豆了。
”
鄭桐不以為然地:“我看你丫就是錢燒的,剛賣了點兒東西,手裡有了點兒錢,就找不着北了。
”
商店的售貨員走過來:“你們買什麼?”
袁軍一副财大氣粗的口吻:“我們買冰激淩。
”
售貨員打開冰櫃問:“要幾盒?”
“你總共有多少吧?”
售貨員的服務态度也不怎麼樣,他翻了袁軍一眼,生硬地說:“我有多少不關你的事,我隻問你要幾盒?”
袁軍傲慢地說:“當然關我的事,我怕你這裡沒這麼多貨。
”
售貨員睜大眼睛打量着袁軍:“那你就說出來聽聽,你打算要多少?”
鄭桐把水桶放在櫃台上:“這個桶能裝多少我們就要多少。
”
售貨員驚愕地愣了一會兒,轉身将冰櫃裡成紙箱的冰激淩搬到櫃台上。
袁軍和鄭桐耐心地用木匙将冰激淩刮進水桶。
售貨員們都驚訝地圍在一邊看熱鬧。
兩人旁若無人地工作着,邊幹邊往嘴裡放,涼得直哈氣,他倆旁邊已堆起一堆空冰激淩盒了,水桶裡的冰激淩剛剛蓋滿桶底……
鐘躍民的運氣比袁軍好些,他父親鐘山嶽雖然也進了牛棚,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家居然沒有被查封,這真是個奇迹,袁軍為此常憤憤不平,憑什麼局級走資派的家都被抄了,而副部級走資派的家倒不抄?這也太不公平了。
多年以後鐘躍民才知道,這是鐘山嶽的一個沒有倒台的老上級起的作用。
鐘躍民的父親不在家,家裡那個多年的老保姆于阿姨也被造反派轟回農村老家去了,鐘躍民成了這套四室一廳副部級幹部住宅的唯一主人。
于是,他家成了玩主們聚會的場所,每天高朋滿座,有的哥們兒遇到些小麻煩,譬如遭到公安局的追捕不敢回家,就到鐘躍民家來躲幾天,玩主們的行話叫”刷夜”,鐘躍民家是個極适合”刷夜”的場所。
反正有的是房子,住上十來個人都有富裕。
後來在這裡”刷夜”的人多了,鐘躍民的一雙将校靴不翼而飛,這才引起他的重視,他發誓以後誰再帶人來”刷夜”,他二話不說就把他打出去,當然,他還沒忘了補充一句,要是有妞兒來刷夜,他很歡迎。
可惜到目前為止,他還沒碰見過有”刷夜”嗜好的妞兒。
袁軍、鄭桐、還有外号叫”猴兒腚”的樂冀中,外号叫”二毛子”的于國慶和鐘躍民都是一個大院的,他們來鐘躍民家象來自己家一樣随便,鐘躍民有時就煩了,幹脆就堵着門不讓進。
今天這四位又來了,鐘躍民不由分說就往外攆,拎着水桶的”猴兒腚”神秘兮兮地揭開桶蓋讓鐘躍民看了一眼,鐘躍民立刻改變了主意,他馬上變得非常好客,很熱情地把大家迎進客廳。
袁軍對鐘躍民這種實用主義态度很不滿意,他故意做出猶豫的樣子∶”哥幾個,躍民既然不歡迎咱們,咱也别招人家煩,我看還是另找地方吧。
”話說完他才發現大家根本沒有反應,原來每人早端了一個大碗吃上了,袁軍這才不說話了,連忙用勺子把冰激淩大勺大勺地舀進嘴裡。
客廳裡大約有半個小時沒人吭聲。
鄭桐邊吃邊揉肚子,鐘躍民吃得直松褲帶,二毛子不住地打嗝兒,猴兒腚吃着吃着突然渾身哆嗦起來,他抓過鐘躍民的軍大衣披上。
這時袁軍突然放下碗,捂着肚子竄進了廁所。
鐘躍民等人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鄭桐笑道:“這小子真是舍命不舍财,吃得直拉稀,還舍不得放下碗,生怕吃虧。
”
鐘躍民向廁所高喊:“袁軍,别再吃了,身子骨要緊,想開點兒。
”
二毛子苦口婆心地說:“袁軍,你就聽哥幾個一句勸吧,實在撐不住就别硬撐了,肚子可是自己的,算我們大家求你啦。
”
袁軍在廁所裡喊:“不行,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要革命到底,想想紅軍兩萬五,爬雪山過草地,我這點兒困難算什麼?躍民,桶裡還有多少?”
鐘躍民看看水桶:“還有小半桶呢。
”
袁軍喊:“别忙,哥幾個歇口氣,一會兒接着練。
”
鐘躍民搖搖頭:這孫子,不要命啦?
鄭桐不失時機地說:“典型的小農意識,和他爹一樣。
”
袁軍在廁所裡喊:“鄭桐,你丫再說我爸我跟你急啊。
”
鐘躍民悲天憫人地說:“你就别招他了,夠痛苦的了,袁軍那模樣看着都讓人心酸。
”
衆人大笑。
袁軍邊系皮帶邊走進客廳:“真他媽痛快,把一輩子的冰激淩都吃了,從此我再不吃這東西了,以後要是有人請我吃冰激淩,我就告訴他,對不起,哥們兒吃傷了。
”
鄭桐擔心地望着袁軍:“你沒事吧?”
袁軍梗着脖子說:“沒事,就是出汗多了點兒。
”
“你看看,是不是發燒了?”鐘躍民似乎很同情地問。
袁軍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真發燒倒好了,我出的是冷汗,這會兒怎麼覺得胃裡都凍成塊兒啦?”
鐘躍民又滿滿盛了一碗:“這感覺就對了,這會兒你要是覺得肚子裡象火盆兒似的,不就麻煩了嗎?來來來,再來一碗。
”
袁軍毛了:“别别别,讓哥們兒歇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