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明天就送被褥去,謝謝,再見。
”
高挂上電話,轉過身來,她突然愣住了……白發蒼蒼的鐘山嶽望着她,臉上老淚縱橫。
高驚慌地扶住老人:“鐘伯伯,您怎麼了?”
“躍民出事了,他不是出差,你别瞞我老頭子,從你今天進門我就有感覺……”
高扶住老人,流淚道:“鐘伯伯,您别着急,您聽我說……”她忍不住痛哭起來。
鐘躍民被一個警察押着走過長長走廊,警察打開一扇鐵門命令道:“進去!”
鐘躍民走進去,鐵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室内的光線很暗,他發現監舍裡坐着十幾個人,這些人正目不轉睛地盯着他,态度似乎不大友好。
鐘躍民向他們點點頭,便默默地坐下。
于是這些人又都把目光轉向一個面目猙獰的人。
那人坐在牆角裡,身子下面墊着兩床疊好的被子,另外的兩床被子墊在他的後背,看上去,他似乎在享受沙發的舒适,身旁還有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在為他捶腿。
鐘躍民用眼睛的餘光發現那人在向同夥使眼色,馬上就有兩個家夥站起來,獰笑着走到鐘躍民身邊。
一個家夥一腳踢在鐘躍民的背上喝道:“站起來。
”
鐘躍民坐着沒動:“有事麼?”
那幾個家夥互相望望,突然大笑起來。
一個胖子笑道:“傻B,第一次進來吧,不知道規矩?有事麼,瞧你問的這句話,你的事兒多啦,還沒辦手續呢,是不是,哥幾個?”
同夥們獰笑着附和:“沒錯……讓這傻B先反省一會兒再說……”
胖子說:“聽見沒有?先站到牆角反省一會兒,我先給你做個示範。
”他彎下身子成90度,兩臂向後高高揚起,做出噴氣式挨鬥的姿式。
他們又大笑起來。
胖子直起身子說:“看清楚沒有?姿式要準确,身子要絕對90度,這是規矩,先反省一會兒,晚飯後還有節目,等這十幾套節目都做完了,你小子算是被錄取了,這好比考大學,你還沒參加高考呢,這所大學暫時還不能錄取你。
”
鐘躍民慢慢站了起來,用手指指那個象是頭目的人說:“你,是這些混蛋的頭兒吧?你聽着,十幾年前,我象你們一樣混蛋,那時你們恐怕還穿着開裆褲,動手打架是我最開心的一件事,真想和你們玩玩,可我今天不想打,因為我不願傷了你們,這會加重我的罪,我不想在監獄裡呆一輩子。
如果你們覺得打我一頓會很開心,那我可以同意,但有一點,你們隻能打一次,要是打順了手,沒完沒了,我可要還手了,好吧,你們開始吧。
”鐘躍民坐下,輕輕合上眼睛不說話了。
那些喽羅們都轉過臉用眼睛看着那個面目猙獰的人,好象他能掌握所有人的生殺大權。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年人站起來,戰戰兢兢地哀求道:“遲寶強……不,遲大哥,你饒了這位新來的弟兄吧……”
那個叫遲寶強的人發出陰冷的聲音:“老白毛,你他媽是不是也想挨揍了,要不你來替他?”
老白毛辯解着:“我不敢……”
“那就閉上你的臭嘴,再敢說一句話,我就把你這老東西的門牙掰下來。
”
遲寶強慢慢站起來,拎起一床毛毯,一步一步向鐘躍民走來。
鐘躍民合眼一動不動。
遲寶強猛地把毯子蒙在鐘躍民頭上,他身後的一夥人一擁而上,向鐘躍民拳打腳踢……
幾個年齡較大的室友坐在牆角,驚恐地看着這殘酷的毆打場面,重擊人體發出的悶響一下一下傳來。
遲寶強打累了,他又狠狠地踢了鐘躍民一腳,吩咐道:“行了,把毯子掀開。
”
胖子掀開蒙住鐘躍民的毯子。
鐘躍民掙紮着爬起來,走到牆角的水池邊吐出一口血水。
他慘笑道:“夠他媽專業的,臉上一下不打,怕讓人看出來,誰教你們的?”
遲寶強陰笑道:“怎麼樣,哥們兒,服不服?”
鐘躍民活動了一下脖子說:“打也打了,再問這個就沒什麼意思了,這規矩我懂,宋朝就有了,武松不是還差點兒挨了一百殺威棒嗎?”
“懂規矩就好,哥們兒,别往心裡去,誰進來都一樣,規矩不能破,看你還象條漢子,别的節目就免了。
”
鐘躍民看看他:“哥們兒,你剛進來時也有這麼一頓嗎?”
遲寶強笑了:“我是訂規矩的人,能和你們一樣麼?不瞞你說,長這麼大我還沒嘗過挨揍的滋味呢,淨是我揍人了。
”
“噢,明白了,有機會你也該嘗嘗這滋味,這感覺還不錯。
”
“嘿,聽這意思你還不服,還想挨揍是怎麼着?”
“算啦,哥幾個也夠累的了,歇口氣,明天再收拾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