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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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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也掉落,巴桑眼疾手快,拔出獵刀“崩”的一聲,飛刀斬斷樹藤後,又深深的插入樹幹上。

    嶽陽才剛剛落地,槍聲就從四面八方響起,四人心無旁骛,都是就地一滾,各自找地方隐蔽。

     各自找個棵大樹依靠,槍聲不斷,一時間不知道周圍有多少敵人,子彈打得樹皮四濺,彈在臉頰上生痛。

    卓木強巴還算幸運,那隻箭毒蛙在他滾地的時候,不知道跳到哪裡去了。

    相比之下,張立就比較倒黴了,他藏身的樹幹上,一隻寶石藍色的箭毒蛙正悠閑的往上爬,與張立的頭部相隔不過十厘米,而且大有朝這邊靠過來的趨勢。

    四周流彈飛射,那青蛙與張立距離這麼近,即不敢開槍,也不敢用刀,更不敢換個地方躲避,張立隻得哀求道:“大哥,别靠這麼近啊,給點面子好不好?”那隻寶石藍的青蛙小眼瞪大眼的瞪着張立,還眨了眨眼,表情很暧昧。

     敵人火力十足,很快讓四人聽出一些端倪,嶽陽打手勢道:“半自動步槍型号的武器,有六把,輕型沖鋒型武器有五把,還有兩挺輕機槍。

    東西南三方都有火力點。

    ”也就是說,敵人至少有十三個人,而且早就埋伏在這裡了。

    雖然留着北方沒有人,但很可能是敵人故意設下的圈套。

    卓木強巴首先就想起了馬克那張狡詐又陰險的臉,發誓時那閃爍不定的眼神,不由心頭大罵。

     過了一會兒,敵人停止攻擊,巴桑準備還擊,剛從樹後探頭,又被兩顆子彈打了回去。

    隻聽林子裡有人用蹩腳的英語大笑道:“哈哈哈,這附近的叢林裡都設有埋伏,沒想到是我們運氣好,搶先截住了你們。

    嘿,中國人,放下武器出來投降吧,我們是不會殺你們的。

    ” 身份被暴露,卓木強巴等四人當然大吃一驚,特别是卓木強巴,他思維快速的運轉着,到底是什麼地方出現的漏洞?原本就是呂競男搞的鬼?沒理由,這幾天的追殺絕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呂競男再怎麼也做不到這一步。

    是霍爾門和克薩被逼供說出來的?也不太對,他們對自己一行人知之甚少,而且,被追殺的理由欠奉。

    除此之外,就隻有一個理由了,那群躲在暗中的神秘人,早在可可西裡就一直跟着自己,似乎想拉自己入夥的那個人。

    可是,想拉自己入夥,上次他自己行動還說得過去,這次竟然跟着自己跑這麼遠,還聯合遊擊隊和毒販子的武裝力量,用得着這麼大費周章嗎?自己不能給他們提供什麼有實際價值的東西啊? 林子外面見沒有反應,又喊道:“隻要你們把武器扔出來,我們保證不會開槍,我們是正規的軍事力量,說話絕對放心。

    ” “鬼才信你。

    ”四人幾乎是一樣的心思,可是敵人的火力鎖定了他們的藏身之處,根本出不去,避不開。

    如果是對抗圍攻,煙霧彈,閃光彈,或者有幾枚手雷,都可以沖出一條路來,可是他們這次隻是穿越叢林,根本沒考慮會發生這麼大規模的火拼,而且就算考慮到了,也弄不到那些武器。

    他們手上除了槍以外,就隻有刀,他們甚至連可以扔的石頭都沒有,所以現在是巧婦難為,一時想不出辦法來。

    嶽陽對張立瞪瞪眼,張立沒反應過來,隻見嶽陽又不停的孥嘴,張立看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嶽陽對着自己旁邊的箭毒蛙大加暗示。

    張立瞪大了眼睛,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比劃道:“讓我把這個家夥扔出去!沒門兒!” 通過敵人的一通亂射,他們已經把握到敵人的火力點位置,就在張立的樹後灌木叢中,就有三個敵人,而且那個範圍絕對是可以扔到的,隻不過扔青蛙的人自己會不會被毒倒,那就很難說了。

    張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這位老大不來親近他就算萬福了,現在還讓自己去動那位老大,根本就是玩命的事,這種事,要幹也隻能讓巴桑去幹。

    但是其餘三人都投來鼓勵的目光,有命令的,有祈求憐憫的,嶽陽甚至表示,如果張立犧牲了,他願意給他立塊碑。

    可憐的張立,在内外兩股勢力的聯合壓迫下,不得已将手用衣服裹了又裹,伸向了那位藍色的老大。

    張立念叨着:“老大,可不可以幫個小忙,跳,跳過來,輕輕的跳一下下就好。

    ” 藍色箭毒蛙斜睨了一眼,好似聽懂了張立的話,輕輕一跳,竟然真的跳入張立的手中,張立不敢有片刻耽擱,一接住了,趕緊往外一扔,趁敵人的子彈打過來之前,又将手縮了回去,好像聽見枝葉搖晃的聲音,也不知道扔哪裡去了。

    過了一會兒,聽到敵人嘟囔的聲音,接着“啊!”的聲音劃破幽靜的密林,凄慘至極。

     抓住這僅有的機會,張立現身樹後,對着因驚慌失措而出現的三名敵人就是一通掃射,而其餘三人也配合默契,搶搶先開火壓制另兩處的敵人火力,四人邊打邊朝西邊退去。

    敵人在後面緊追不舍,一場密林追逐戰就此展開。

     槍聲劃破密林,密集如珠落玉盤,一時鳥驚獸散,林中一片喧鬧之聲。

    邊打邊撤的四人,走出不到三裡地,前方的灌木叢竟然和巨大的樹木連成一片,擋住的去路,後面的敵人越來越近,火力壓得四人都不能擡頭,更糟糕的是,彈藥大量消耗,他們沒剩多少子彈了。

     他們的窘境很快被敵人發現,又一次遭遇包圍,那憋足的英語又說道:“幹你中國人,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準備領死!”“嗤嗤”數聲,昏暗的叢林中冒起大量黃色煙霧。

     “毒,毒氣彈!”嶽陽驚呼,四人趕緊扯布撒尿,用濕布掩住了口鼻,雖說不雅,但這确實是沒有辦法中的解毒良方。

    可是,這樣也堅持不了多久,連樹上的人也替他們擔心起來,索瑞斯失望的想着:“哎,怎麼看也不像一隻受過特别訓練的可戰鬥部隊,這樣子看來,就算我不出手,他們也走不出這片叢林啊。

    咦,那是——” 索瑞斯站在高處,發現了遠處一片黑雲飄來,奇怪的黑雲,整整齊齊,當空飛舞,時而散作煙霧缥缈難測,時而聚攏變幻多端。

    更多的時候,那片黑雲就像一張魔毯,平平的飄動着。

    辨明了魔毯的飛行方向,索瑞斯不由用望遠鏡打量起底下這群包圍了卓木強巴他們的遊擊武裝,終于,他認出一兩個曾擋在自己面前的遊擊隊員。

    那活屍般的嘴裂開來,“嘶嘶”冷笑道:“這次算你們命大,還是老夫幫你們撿回來一條命呢。

    ” 叢林裡風向不穩,埋伏在周圍的遊擊隊員不敢過分靠近,而是在毒霧的擴散範圍之外,匍匐于灌木叢中。

    靠左邊一名遊擊隊員對右邊的大胡子道:“不知道怎麼的,我還是覺得昨天那怪人扔的東西有古怪,現在還感覺有點癢。

    ”大胡子粗魯的打斷道:“别多話,小心他們突然沖出來。

    ” 被索瑞斯的小号煉心彈擊中的這群人,雖然事後發現沒有毒,也将那種粘糊糊的液體清洗掉了,可是身上卻留下了大大小小的藍色斑點,怎麼洗也洗不掉。

    看上去就像渾身長滿奇怪的皮疹,受到别的隊員嘲笑,這次希望藉抓住卓木強巴一行人,能讨回一點面子。

     一名隊長似的人低聲發号司令道:“他們撐不了多久了,等一下先給他們幾顆子彈,但是别打死了,那可是波拉将軍指明了要活的人。

    ”旁邊的下屬點頭稱是,正準備拍兩句馬屁,稱頌一下小隊長如何英明神武,料敵如神,突然聽到一絲不和諧的聲音。

     一種奇特的,有節奏的聲音,由遠及近,斷斷續續,飄飄忽忽,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像是被一群蚊子給包圍住了,可是睜眼看四周,又沒有蚊子啊。

    不止遊擊隊,連卓木強巴他們也聽到了這種聲音,他們也感到非常奇怪,交戰的雙方都是全身塗抹過驅散蚊蟲的藥液的,不然,在叢林裡走不出一裡,就被叮得滿身是包,更可怕的是那些毒蚊含有的大量毒素,緻病的病毒,不及時治療會死人的。

    可是竟然被蚊子追這麼近,這倒是進入叢林的第一次。

     聲音的頻率還在增加,越來越響,衆人這才明白,剛才聽到不是蚊子,那會是什麼呢?當第一個人反應過來,準備拔腿開跑時,已經晚了,殺人蜂的前鋒部隊已經出現了叢林之中,将包圍卓木強巴他們的遊擊隊員給包圍住了。

     小拇指粗細的腹部,五厘米的身長,超過一厘米長的蜇刺,黑黃相間的條紋,群體作戰,機動性超級靈活,很快,密林被密密麻麻的殺人蜂所占據。

    眼力所及之處,全是當空亂舞的殺人精靈,它們像是響應着某種号召,在幾十隻蜂王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殺來。

     根本不用估算,這群黃蜂少說也在一百萬隻以上,而據卓木強巴他們所知,碰上這種美洲最可怕的攻擊集團空軍,如果得不到及時救治,有時哪怕隻有三五隻,就能蜇死一個人。

    而此刻,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那些黃蜂已劈頭蓋臉的朝遊擊隊員撲了過去。

     “啊——”這種喊聲絕對比剛才碰到箭毒蛙那人叫得凄慘許多,那種近乎絕望的叫聲,讓卓木強巴想起了在可可西裡被倉鼠包圍的人。

    而這一次,根本沒有可以躲避的空間。

    一名遊擊隊員被黃蜂爬上了臉,他凄厲的嚎叫着,手中的槍不聽控制似的響成一團,可是他面對的是殺人蜂。

    每一隻都是一架獨立行動的直升機,可懸空停留,可三百六十度旋轉,子彈根本就傷不到它們,反倒是這名遊擊隊員身邊的兩名同夥中了彈。

     一人雙手蒙着臉狂奔出去,但沒走到十米,就像一截斷掉的老木樁,直直的倒下去。

     一名遊擊隊員抖動着衣服驅趕黃蜂,可是數目如此之多,很快一隻黃蜂在他後腦勺親了他一口,然後快速飛離,那人一手按住後頸,痛苦的神色馬上呈現在臉上,手裡的衣服抖不動,馬上又有一隻黃蜂沖了過來,叮在胸口,跟着是第三隻,四隻,五隻……很快他就被黃蜂爬滿面部,胸口和後背,身體全然是無意識的動作着。

     還有一名遊擊隊員正在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時,一隻黃蜂毫不客氣的鑽進他的嘴裡,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叮了一口,跟着他就嘶啞着,胡胡吼叫,聲音卻變得恐怖而難聽,那雙眼睛圓睜突出,那種表情,猶如看到了地獄一般。

     還有一名遊擊隊員,被三隻黃蜂蜇了之後,咬牙切齒的忍着劇痛,萬分驚恐的看着身邊倒地亂抓亂叫的隊友,然後,他顫抖着的雙手握起了槍,反轉槍口對準了自己頭,眼睛盯着黑黝黝的槍口,當一群黃蜂飛來,他大吼一聲,扣下了扳機! 而更多的遊擊隊員,隻要被蜇了一兩下,就連槍都拿不穩,用手拍打,用衣服包裹住頭,滿地亂滾,以最大的吼聲來發洩出肉體上的痛苦和心中的懼意。

     已雙方的實力來看,這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屠殺,活生生的屠殺,遊擊隊員全無還手之力,他們哀嚎着,痛苦的翻滾着,猛烈的撞上樹幹,被隊友的槍彈擊中,似乎都不能讓他們的神志有稍許清醒。

    相比被槍彈擊中而言,那種生物毒素帶來的痛楚更為猛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刮骨之痛,那種痛楚,沒有經曆過的人無法想象。

    而留在現場的四人,隻是聽到敵人那種呼天搶地的痛嗷之聲,就已經感到無法忍受,眼看着原本是敵人的遊擊隊員一個接一個從埋伏地站起來,或是狂奔,或是狂呼,又或是狂亂揮舞,然後又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蜷縮成一團,抖動,抽搐。

    十幾具不知道是屍體還是活人的東西,已經被黃蜂爬滿,成為名符其實的蜂人。

    而黃蜂們還在這些毫無動彈能力的身上找尋着各種能鑽進去的孔洞,仿佛不吸盡這些人的精血誓不罷休。

    卓木強巴他們心裡沒有重新獲救的欣喜,恐懼和震驚占據了他們的全部心靈,因為,當這些當在他們前面的敵人都倒下時,直接面對他們的,就是這些幾盡魔鬼的殺人軍團。

     逃!逃!不知道哪裡湧出來的勇氣,卓木強巴突然撲進了原本的死路的灌木叢中,任憑帶刺的植物撕裂自己的肌膚,硬生生的用身體從灌木叢中擠出一條路來。

    雖然大部分殺人蜂隻沉迷于那十多名遊擊隊員,但還是有一小部分無法附着在蜂人身體上的殺人蜂調轉了方向,朝着逃命的人群追逐而來。

     巴桑負責斷後,但他明顯也拿這些靈巧的空中戰鬥機束手無策,抖了兩下衣服,感覺背肌一麻,稍許有點癢,然後……“哎喲。

    ”接着……“啊,他媽的。

    啊!”那種直接刺激神經的痛楚感蔓延開來,嶽陽回頭看見大汗淋漓的巴桑,這名可以用自己身體點火燒着玩兒的硬漢,面對打穿身體的子彈哼都不帶哼的,此刻竟然痛苦的呼喊起來。

     四人已經擠過那片灌木叢,巴桑瞪眼道:“發什麼愣!快跑啊!”嶽陽看着巴桑因痛苦而變形的面孔,竟然一時怔住了。

     衣衫褴褛,血痕條條的卓木強巴轉過身來,狠狠的将衣服橫甩過去,大吼道:“走啊!走——”一件衣服将嶽陽兜頭罩住,接着被巨大的力量一推倒地,嶽陽爬起來時,隻見赤着上身的卓木強巴推着自己,一手半挽半拖的拉着巴桑,張立跑前面去了,巴桑則一刻不停的軀幹還剩為數不多的幾隻殺人蜂。

     那些黃蜂仿佛隻對遊擊隊員所在的地方感興趣,追了一陣便折返回林,驚魂未定的四人知道,自己總算又撿回一條命來,可是那些遊擊隊員就…… 嶽陽和張立都沒事,巴桑被叮了一次,現在難受的忍着劇痛,張立拿出蛇膏,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果,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嶽陽看了看把衣服拿在手裡的巴桑和卓木強巴,還不清楚剛才是誰兜住了自己頭部,讓自己避過一劫,卻聽見一陣異響。

    那是,人将牙齒咬得“格格”發響,嶽陽轉過頭去,隻見卓木強巴面部咬肌劇烈的抽搐着,顯然忍耐已經到達極限了。

    他驚道:“強巴少爺,你——” 卓木強巴咬牙微笑道:“你沒事吧,有麼有被咬到?”說完,鐵塔般的身體轟然倒地,他赤裸的後背至少有六個紅包,還能看見三根蜇針,仿佛還在蠕動着刺入。

     “強巴少爺!” 嶽陽的聲音不僅驚動了張立和巴桑,還将叢林深處的人驚了過來。

    他們被包圍了,這次亦是十餘人的小分隊,看來是聽到槍聲後從别處趕來的。

    韋托那矮胖的身軀散發出沁人的冷氣,冷笑道:“竟然能從巴斯納的包圍圈中逃出來,看來很有一套啊。

    别動,别妄動哦,朋友。

    ” 這次,張立和嶽陽真的絕望了,卓木強巴已經倒下,最能打仗的巴桑痛得死去活來,他們的武器又沒有子彈,這種情況下被十來名荷槍實彈的武裝分子包圍,還有逃走的希望嗎? 藏在樹冠中的人卻不這麼認為,索瑞斯突然戚鼻,仿佛嗅到了身邊的危險因子,他淡淡一笑,道:“原來是叢林的主人到了,看來我得先躲遠點,被他們發現了可不是一件什麼好事。

    這裡是叢林,畢竟不是普圖馬約。

    ”身影晃動,已離得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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