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頂尚未複耶?”生慘然出珠花,曰:“不忍棄此,故未複也。
”女郎暈紅上頰,囑雲:“且坐待路隅。
”款段而去。
久之一婢馳馬來,以裹物授生,曰:“娘子說:如今學使之門如市,贈白金二百,為進取之資。
”生辭曰:“娘子惠我多矣!自公掇芹不難,重賜所不敢受。
但告以姓名,繪一小像,焚香供之,足矣。
”婢不顧,委金于地,上馬而去。
生得金,終不屑夤緣。
旋入邑庠第一。
乃以金授兄;兄善行運,三年舊業盡複。
适有巡撫于閩者乃生祖門人,優恤甚厚。
然生素清鲠,雖屬通家,不肯少有幹谒。
一日有客裘馬至門,家人不識。
生出視,則傅公子也。
揖入,各道間闊。
治具相款,肴酒既陳,公子起而請間;相将入内,公子拜伏于地。
生驚問故,則怆然曰:“家君适罹大禍,欲有求于撫台,非兄不可。
”生力辭曰:“渠雖世誼,而以私幹人,生平從不為也。
”公子伏地哀泣。
生厲色曰:“小生與公子,一飲之知交耳,何遂以喪節強人!”公子大慚,起而别去。
越日方獨坐,有青衣人入,視之即山中贈金者。
生方驚起,青衣曰:“君忘珠花耶?”生曰:“不敢忘。
”曰:“昨公子,即娘子胞兄也。
”生聞之竊喜,僞曰:“此難相信。
若得娘子親見一言,則油鼎可蹈耳;不然,不敢奉命。
”青衣乃馳馬去。
更半複返,扣扉入曰:“娘子來矣。
”言未幾,女郎慘然入,向壁而哭,不出一語。
生拜曰:“小生非娘子,無以有今日。
但有驅策,敢不惟命!”女曰:“受人求者常驕人,求人者常畏人。
中夜奔波,生平何解此苦,隻以畏人故耳,亦複何言!”生慰之曰:“小生所以不遽諾者,恐過此一見為難耳。
使卿夙夜蒙露,吾知罪矣!”因挽其祛。
隐抑搔之。
女怒曰:“子誠敝人也!不念疇昔之義,而欲乘人之厄。
予過矣!予過分!”忿然而出,登車欲去。
生追出謝過,長跪而要遮之。
青衣亦為緩頰,女意稍解,就車中謂生曰:“實告君:妾非人,乃神女也。
家君為南嶽都理司,偶失禮于地官,将達帝庭;非本地都人官印信不可解也。
君如不忘舊義,以黃紙一幅為妾求之。
”言已,車發遂去。
生歸,悚懼不已。
乃假驅祟言于巡撫。
巡撫以事近巫盅,不許。
生以厚金賂其心腹,諾之,而未得其便。
乃歸,青衣候門,生具告之,默然遂去,意似怨其不忠。
生追送之曰:“歸告娘子:如事不諧,我以身命殉之!”歸而終夜思維,計無所出。
适院署有寵妾購珠,生乃以珠花獻之。
姬大悅,竊印為生嵌之。
懷歸,青衣适至。
笑曰:“幸不辱命。
然數年來貧賤乞食所不忍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