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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府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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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忠打斷道:“不要提袁紹,我們雖為同族,已經十多年沒有走動了。

    ”一句話就把曹操噎了回去。

    袁忠似乎還疑他不信,又接着解釋道,“我袁家本以清廉才學著稱,不求官高顯貴,而袁隗叔侄奢靡浮華,常以四世三公自诩,因此我們這一枝的人與他們割席斷交不再往來。

    ”他這個借口倒是有幾分道理,不過一族兄弟視同陌路似乎薄情了一點兒——這也難怪袁紹對他抱有成見。

     曹操頗感話不投機,正絞盡腦汁尋下一個話題,卻聽袁忠開門見山道:“孟德此來可是來索要本官文書的?” “嗯?!”曹操一愣,随即低聲羞赧道,“正是。

    ” “哼哼哼……”袁忠一陣冷笑,“早知君非是耐得住寂寞之人,文書已經給你寫好了,你拿着上京就是了。

    ” 曹操更覺意外:“在下愚鈍,敢問大人怎知我所思所想?” 袁忠把臉一沉,怪聲怪氣道:“隻因我有一好友桓邵乃是君同鄉之人,現在本府從事。

    前番君回絕朝廷诏命,桓邵對我言講‘曹孟德乃多欲之人,豈能甘守林泉?此番回絕無非是坐擡身價。

    趁早為他修好文書,省得到時候麻煩!’本官從善如流,就把文書寫好了。

    ” 袁忠這番話無異于當面羞辱,曹操臊了個大紅臉,心下頓覺憤恨。

    昔日他因救卞氏打死桓府家人,桓曹兩家就此結仇,如今桓邵在郡裡大肆玷污他的名聲,實在是卑鄙可恨。

    袁忠這會兒說他“多欲”恐怕還是客氣的,背後說他是貪婪無賴也未可知。

    想至此,曹操連忙解釋:“那桓邵與我……” 袁忠卻譏笑着打斷道:“算了吧,本官不想聽你們那些瑣事。

    趕緊拿着文書去吧,令尊現在是太尉,可謂名聲赫赫!君之遠大前程要緊啊!”說着自桌案下面抽出一卷竹簡,朝他晃了兩晃。

     曹操越發氣憤——袁正甫也算是個大清官了,為人處世怎是這副刻薄德行?就算桓邵是你朋友,不論他說什麼,難道你就不分青紅皂白什麼鬼話都信嗎? 袁忠早就瞅出他心中不悅,把竹簡往桌案上一放,站起來轉過身去,背對曹操道:“文書在此,任君自取吧!”連把東西交到曹操手裡都不肯,這簡直是把他視作無比肮髒之人。

     曹操真有心轉身就走,但已經來到這裡豈能半途而廢徒受侮辱?他強壓怒火,走上前拿起文書。

    哪知袁忠又歎息一聲:“唉……看來君當不了許由,隻能學做柳下惠了。

    ”說罷将他丢在這裡,頭也不回轉入後堂了。

     飽學之士罵人更狠。

    許由乃上古隐士,明明有教化天下之德,卻甘老林泉潔身自好;柳下惠則是春秋魯國大夫,身處污穢之朝堂卻遊刃有餘建立功名。

    乍聽之下袁忠似乎沒出惡言,但實質是譏笑曹操沒有當隐士之德,一門心思往上爬。

     曹操把牙咬得咯咯直響,但還是拿他沒辦法,隻得垂頭喪氣出了大堂。

    又怕袁忠在文書裡說什麼壞話,連忙站在堂口展開細看。

    所幸袁忠這厮還算個君子,倒沒寫什麼毀謗之言。

    合上竹簡猛一擡頭,又見階下正站着個從事模樣的人正掩口而笑——正是桓邵! 桓邵見他出來,忙止住笑聲,陰陽怪氣道:“孟德兄請走好。

    ”說完甩袖離開。

    此時此刻曹操心裡了然——怪不得剛才守門人進來通報後竟不禮待自己,原來都是桓邵這厮搞的鬼。

     曹操惡狠狠瞪了一眼遠去桓邵的背影,今日所受羞辱實在是平生未有。

    他氣哼哼出了府衙,待上了馬,還是忍不住回頭嚷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山不轉水轉,袁忠、桓邵二厮,咱們走着瞧!”說完甩下一臉驚愕的守門吏揚長而去…… 中平五年(公元188年)春,曹操帶着卞氏、曹丕母子,當時還是丫鬟的環氏,第三次出仕。

    這一次等待他的職位,是開漢以來從未設立過的典軍校尉,這個官管什麼還無人知曉。

    而與之同行的,還有剛剛被舉為孝廉的曹純,該知道的不知道,他這個不該知道的卻已經知道自己要當什麼官了。

    老曹嵩兩句話,選部尚書就乖乖地将曹純内定為黃門侍郎了,這花錢買的太尉倒也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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