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暖忍不住問道。
慕紅雪微笑:“那是蠱毒,高昌皇室最擅長的秘術,是用皇族的血養出的蠱,奇毒無比。
”
歐陽暖想起當時那種可怕的場景,不由得頭皮發麻,的确,那是最可怕的死法,她從未見過的。
“那麼你呢?告訴我這一切,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
問題回到了原點,就像歐陽暖一開始問的,慕紅雪要求她幫助她什麼呢?
“對于我的處境,九哥一直是知道的,但他無能為力,他不可能為了我和整個高昌皇室對抗,但是他已經想了很多方法來幫助我,都沒辦法幫我擺脫如今的困境,甚至于在高昌的時候,我的一舉一動都受到他們的監視。
後來父皇讓我來大曆,告訴我要做些什麼,他對我說,我是高昌皇室的女兒,就注定了要為國家犧牲,我知道他們有養大我的恩德,卻沒有辦法做到一點都不怨恨。
”兩行清淚,緩緩滑下了她如玉的面頰,她并不去擦拭,隻依舊輕輕開了口,“我一定要擺脫他們,死都要擺脫他們!”
“為什麼不逃跑?以你的聰明才智——”
“我跑過,可是後來被抓回來了,曾經庇護過我的那家人整整四十五口人全都被殺掉,你說我還敢跑嗎?除非有一天高昌皇室被滅,否則我不會得到自由和幸福。
”
歐陽暖看着她面上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越來越多,神情卻是清冷如昔,心内,有暗沉的疼痛不斷翻湧,眼睛也隐隐有些莫名的酸澀。
她和慕紅雪,出身不同,境遇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拿命去搏一搏的勇氣。
人不被逼到極緻,是不會這樣做的。
原來,她一直試探,一直懷疑的女子,是這樣一個人。
歐陽暖此時此刻,突然理解了慕紅雪。
“我說的話,肖重華不會理睬,但你卻不同,你說什麼他都會信的。
問題隻在于,今天我說的話,你是不是能相信。
”慕紅雪慢慢地說道,擡起手背,随意的抹了抹淚,聲音繼續傳來,不帶心傷,隻有說不出的淡漠,“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若是不信我,我得另外再想法子。
”
歐陽暖看着她,隻見到她長長的眼睫上依然帶淚,如蝴蝶的翅膀一般翩跹顫動,唇邊,卻緩緩帶上微笑,美得令人窒息。
那一刻,歐陽暖忽然就下定了決心,沒有理由,卻偏偏莫名的笃定——這個女孩,今天沒有對她撒謊。
“我相信你。
”歐陽暖這樣說道。
慕紅雪看着她,一句話也說不出,隻能聽她淡淡帶笑的嗓音,繼續響在一室寂然之中。
“你真的相信我了?”慕紅雪不是不知道歐陽暖有多麼的多疑,她從不肯輕易相信任何人的,就算嫁入了燕王府,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丫頭永遠隻是紅玉和菖蒲,就連飲食和衣物都從不經任何人的手,慕紅雪觀察了很長時間琢磨她的心思,最後才發現,坦誠相待才是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
若是有所隐瞞,歐陽暖是會看出來的,那樣才隻能是功敗垂成。
歐陽暖隻不動聲色的開口道:“我相信你,隻在今天,以後怎麼做,要看你自己。
”
慕紅雪看她半晌,終是淡淡笑起:“你提防我也是應該的,身在我這種處境,最不缺的,就是猜忌謀算之心。
不過,我既然将一切告訴你,就不會再背叛你了。
”
尚未出驿館,便見肖重華已大步過來,那神色,竟像是匆匆趕來的一般。
慕紅雪十分畏懼這個人,面上卻是帶着無可挑剔的微笑,儀态端莊的向着他福下身去:“見過世子殿下。
”
肖重華卻快步上來抓住歐陽暖的手:“沒事吧!”
歐陽暖搖搖頭,轉頭對着慕紅雪道:“我是來邀請香雪公主到燕王府小住的。
”
肖重華皺起眉頭,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慕紅雪,像是在看她使出了什麼陰謀詭計一樣。
慕紅雪不由自主一個冷戰,卻還強逼着自己不躲避他的眼神。
歐陽暖輕聲道:“沒有什麼原因,不過是我每日裡在屋子裡很閑,很悶,找公主來陪我幾天而已。
”
肖重華盯着歐陽暖看了一會兒,看她很堅持,便不再阻止,道:“你高興就好。
”
那口氣簡直像是從菜市場帶一顆白菜回去一樣輕松,慕紅雪松了口氣,這個燕王世子,氣場太強大了,她看着都覺得膽寒,也不知道歐陽暖平日裡是怎麼和他相處的,不被凍死都是好的。
紅玉和菖蒲戰戰兢兢,生怕肖重華怪罪,好在他一路雖然陰沉着臉,倒是沒有問罪的意思,剛回到燕王府,在衆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安頓好慕紅雪,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聽見肖重華呵斥道:“跪下!”
紅玉和菖蒲對視一眼,撲通一聲跪下了。
歐陽暖看在眼裡,挑起了眉頭,他這是要殺雞儆猴了呀。
“世子妃任性,你們不但不勸着還跟着瞎起哄,萬一她出了什麼事怎麼辦!你們就在這裡跪着,明天天亮再起來!”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