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種!小子,比起你阿爺來,你可是差得太多了!”
雖然言語裡邊不無長輩對小輩的關心,但上來就一句子不如父,這話未免太刺耳了些。
王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正琢磨着該不該反唇相譏,卻又聽見那矮個子封将軍繼續數落道,“怎麼,小子,你不服氣不是?想當年你阿爺雖然也未曾出仕,但知交故舊滿長安。
甭說一個小小的捕頭,就是京兆尹本人也沒膽子上門來撒野!你看你,做得都是什麼事兒!”
“四叔苛責明允了,他今年不過才十七歲。
還是個半大孩子!”雲姨在一旁也聽不下去,主動站起來替王洵說話。
“孩子,嫂子,不是我多嘴。
就因為你一直拿他當孩子,他才始終長不大。
”矮個将軍封常清回頭看了雲姨一眼,沉聲反駁,“隻要是個男人,肩膀上的擔子便是與生俱來的。
外人哪會管他是不是個孩子,隻要他撐不住,毀得就是整個老王家!”
見封常清說得鄭重,雲姨也隻好點點頭,歎息着閉上了嘴巴。
王洵被羞得面紅耳赤,卻不能不承認對方說得都在理兒,隻好又做了一揖,低聲謝道:“四叔教訓的極是。
侄兒不争氣,給王家抹黑了!”
“抹黑?那倒也不至于!”封常清搖了搖頭,把說話的語調慢慢放緩,“好歹你在遇到麻煩時,沒丢下你姨娘,自己一個人去跑路。
就憑這一點,也還算個男人!最近的事情,你姨娘剛才都跟我說了,正巧我最近奉命整頓飛龍禁衛。
從明天起,你跟我到軍營裡住幾天吧!”
王洵是個懶散慣了的性子,最讨厭受人約束。
聽了封常清的話,本能地就想拒絕。
但猛然間耳畔又飄過張巡今日臨别前對自己的叮囑,猶豫了一下,低聲回應,“但憑四叔安排。
小侄給四叔添麻煩了!”
“倒也算不得什麼麻煩。
朝廷剛剛升我為節度副使,手底下正好出現了幾個空缺。
你跟我去,先做個六品參軍,将來到塞上後再積攢些功勞,我也好拔你出頭!”封常清用力拍了拍王洵的肩膀,笑呵呵地許諾。
一入伍就是六品參軍,這番厚待又出乎了王洵預料。
想想自己不能欠太多人情,他沉吟了一下,低聲客氣,“會不會太給四叔添麻煩了,小侄略通些武藝,可以從馬前卒做起!”
“是啊。
你剛剛做了節度副使,立刻大舉提拔私人。
難免會被那些眼紅的家夥抓做把柄。
洵兒平素武藝練得好不錯,就讓他先給你做個親兵吧!”雲姨再度站起來,設身處地的替雙方考慮。
以王洵的年齡和聲望,一入伍就當了六品參軍,肯定會令很多人不服。
而他的閱曆又不足以讓他能擺平各種關系,還不如先跟在封常清身邊當個親兵。
一則日後提拔的機會多,二來也不用親自上陣,能避免許多意外的風險。
封常清就是從高仙芝的親兵做起,一步步爬到副節度使高位的。
此時雲姨肚子裡邊這點小算盤,他豈能猜測不到?但是扭頭看了看王洵,他卻笑着表示了拒絕,“嫂子有所不知,他這樣子,做個參軍容易,做個小兵反而會讓我為難!”
怎麼會這樣?王洵和雲姨兩個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過來,盯着封常清,滿臉迷惑。
看着二人欲言又止的模樣,封常清繼續笑着搖頭,“我安西軍中的士卒,要求‘刀山敢前,火海不退。
每戰争先,死不旋踵。
’明允他也許會點兒武藝,但憑着這兩下子想做我的馬前卒,恐怕還差了些火候!”
“你”王洵一聽就急了眼,再不顧雙方的輩分差别,大聲頂撞。
“我以前的确做事有欠考慮的地方,四叔今天罵也就罵了。
可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我。
甭說你那安西軍的什麼破參軍,我未必看得上眼。
就算是我先前主動求着你想去的,此刻我改主意了,還不行麼?四叔請便,侄兒今天在外邊剛喝過酒,有點累了!”
“喲喝,年齡不高,脾氣還挺大!”突然挨了一頓頂撞,封常情不怒反笑,“行,有脾氣就好。
男人不怕有脾氣,就怕三棍子敲不出個屁來!心裡不服是吧?不服咱們就伸伸手。
十三,幫我教訓教訓這小子!”
“是,主上!”牆角邊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緊跟着,一個身材比封常清還矮小,長得像幾輩子沒吃過飽飯一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