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
看到的。
想到的。
很多意願不再說出來。
于是留下沉默和克制。
而這是我所要的。
仿佛繁花滿枝桠的花樹,起起落落地開與墜。
但是有一種輪回中恒定的自知。
它使一個人和心和文字,越往前走越寥落淡定。
曾經的那些文字,已經不屬于現在的我,也不代表現在的我。
但無可否認,曾經是我的組成部分。
如果沒有必要,很少回頭去看自己寫作的舊書。
我棄絕它們的速度過于迅疾,并且無情。
這大概是一個作者在精神和文本之中的蛻變。
也是時間蛻下來的空殼。
印記是它的意義所在。
寫作使人留下曆史。
那也是時間的曆史。
它們是過去。
仿佛黯淡變舊的照片。
仿佛曾經寫給自己的信。
仿佛在水中消失的眼淚。
仿佛記憶中劇烈的芳香氣味。
仿佛閉起眼睛感受到的光。
光在黑暗中得以映照。
黑暗的是彼時的年少時光。
在出發的最起初。
從設計室出來等着打到出租車回家。
黃昏的街頭,暮色深濃,燈光閃耀。
因為搬家,鞋子都被打包裝進了箱子,所以一直都隻穿着一雙單薄的髒的紅色球鞋。
走在冰雪的路面上。
北京的冬天,這樣凜冽的寒冷,讓人歡喜。
球鞋是少女。
我看到自己的青春,轟隆隆地倏忽掠過。
留下一顆心依舊似薔薇,還要浪迹天涯。
安妮寶貝北京
2004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