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上兩步,“你狗日罵我,瞎了眼了……”
胡長海聽到吵罵聲,趕過來,問清緣由,批評了木匠老婆幾句,推着梆子老太走了。
梆子老太雖然在道理上沒有輸,但并沒有因此提高她的威望。
木匠王師家因為吃了一頓餃子而丢失了得到救濟糧的機會,使梆子井村的家庭主婦全都提高了警惕性兒:當心梆子老太來串門!嚴謹的内當家們開始限制男人和孩子到街巷裡去吃飯,永久在自家屋裡就餐,梆子老太總不至于一天三頓來檢查吧?這樣,梆子井村的習俗開始轉變,熱鬧的梧桐樹下的老碗會,逐漸變得冷清而又寂寥了。
“五老太,你瞅,我喝的包谷糁子,夠稀的咧!”胡二老漢把碗伸到她面前,戲諺地笑着,“咱不怕誰看咱碗裡裝的啥飯!”
“報告五老太——”狗娃也跟着把碗伸過來,“我也喝的是糁子,原料是包谷,請檢查——”
梆子老太頓時臊紅了臉,說不上話來,她成了什麼人呢,給木匠王師不分救濟糧,是社員會上民主評議的,幹部拍案決定的,大夥為啥這樣對待她呢?梆子老太一肚子冤情。
景榮老五看着别人這樣不尊重自己的婆娘,臉上像挨了鞋底,氣得端起碗回到屋裡,再不到梧桐樹下乘涼吃飯了,也狠狠地噤斥梆子老太,不許到老碗會上去,更不要在人家吃飯的時候去串門子。
梆子老太在屋裡寂寞地吃飯,三五天後也就習慣了。
聽見鐘聲,她撈起鋤頭或鐵鍁就去上工,工分是不能不掙的。
走到村口,碰見蓮花,她按照鄉村人見面時的禮儀随便問:“吃飯了沒?”
“吃了。
吃的大肉白米飯。
”蓮花高喉嚨大嗓門,連珠炮似地數說起來,“昨日吃的肉菜米飯,今日吃的米飯肉菜,明日還是……”
“蓮花,你這叫做啥?”梆子老太受不住這樣的奚落,臉孔煞白,“随便招呼你一句話嘛!”
“我知道你愛打聽,就自動給你彙報。
”蓮花嘻嘻哈哈笑着,全不把比她長兩輩的梆子老太放在眼裡,肆意挖苦,“讓你眼紅,讓你嘴裡流涎水,讓你盼人窮……”
梆子老太真想破口大罵,無奈蓮花卻嘻嘻哈哈笑着,自己又不好翻臉,想想鬧騰起來,别人明知蓮花無理,卻不會同情自己,也就忍受了這辱踐的話……哎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