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說出那句最正常不過的話時,整班的學生都愣住了,他們停下手邊的一切動作,呆滞的看着站在講台上的君莫愁。
“我說錯話了嗎?”幾秒鐘之後,莫愁有些奇怪的打破沉默,狐疑的看着台下的學生。
葛薰衣首先恢複過來,她推推鼻子上的眼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麻煩你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看樣子大家的推論沒錯,這個年輕的女老師還沒把事情了解清楚。
可能性有兩個,一個是教務處跟訓導處的人不敢告訴她,她接的班級有多“特别”,怕把這個剛從國文系畢業的生嫩老師吓壞了;另一個就是學校根本不在乎她,把這個女人當“犧牲打”踢到他們班上。
“我是說:開始上課啦!有什麽錯誤嗎?”她不解的問,眼光一瞄就看見陳安瑞乖乖的坐在自己位子上,她滿意的點頭,但是當她的眼光移到旁邊的嶽昊極身上時,她的頭就硬生生的僵住,滿意的感覺像是潮水一般突然退去。
陳安瑞是跟着這個男人來上課的。
嶽昊極今天穿着簡單的運動服,看上去頗為清爽,不過臉上卻架着一副太陽眼鏡。
莫愁猜想那原本可能是要用來遮住他那雙吓死人的眼光,但是所呈現出來的效果卻适得其反,嶽昊極看起來更是危險得令人寒毛直豎。
她眼睜睜看着他走進校門,所有的學生争相走避,還驚動訓導處的孫主任拿着棍棒出來,以為他是前來找學生麻煩的家夥。
等到教務處的人出來解說嶽昊極的身分時,孫主任才不情願的退開。
他到了特别班後隻是往講台上一站,簡單的說明自己是這班的兩個導師之一,連名字都沒有說,就自顧自的走到教室後面,單腳挑起一張倒在地上的椅子,一個俐落的動作就把他那龐然的身軀安置在座位上。
他坐定之後才把臉轉向莫愁,禮貌性的點一點頭,像是到現在才發現她的存在。
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莫愁仍舊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存在感,從看見他的那一秒開始,就持續不斷的侵襲着她脆弱的神經。
為什麽這個男人對自己有這麽大的影響力?她愈來愈感覺到他的可怕,或許當她所讀過的那些八卦文章都被遺忘,她在女性的直覺上仍是對這個男人畏懼三分。
這麽強大的力量,像是要把她吞噬,或是輕而易舉就能改變她。
還是他的影響力大到她可能會輕易的為他改變自己?
她忍不住用雙臂環抱身軀,感覺那陣流竄全身的顫抖。
這種感覺已經不陌生,她的身體因為他的眼神或是接近而變得好奇怪,莫愁根本無法分辨自己是否喜歡這種感覺,隻知道嶽昊極有一種奇怪的能力,能讓她心慌意亂。
一個清脆的聲音拉回莫愁的思緒,她往聲音的來源看去,認出那個名叫黎迷疊的女孩。
“學校是想大力整頓我們這班嗎?先是派一個大哥來當老師,想要『以暴制暴』,接着連我們習慣的課程都想變動。
”她若有所指的看着沉默的嶽昊極,眼中閃爍着有些奇異的火花。
“課程變動?教務處沒有給我你們的課表啊!他隻說要我自己決定。
”莫愁有些不解的說,她到現在還不太了解教務處的意思。
“特别班并沒有安排課程,所有的進度都由我們自修。
”林睦德簡潔的說。
“但是你們的成績┅┅”莫愁皺着眉頭。
她看過這些學生的成績,每一個都好得驚人,即使是全校排名也都是名列前茅。
這種學生在其他國中早就被當成鴨子,老師們會努力的從早到晚要他們做盡迸今中外的各類考卷,讓他們在聯考時有好成績。
在綠水國中同樣有資優班,證明學校對考試成績還是萬分重視,但是讓人百思不解的是,老師們不但把這些成績特優的孩子擺在一旁,還忽視到有些放棄的意味。
“成績好是自修出來的。
這聚集的是令老師們頭痛的學生,簡單點說,就是他們對我們已經全無辦法,所以把我們歸納到一班,順便設下超高的成績标準,要是達不到的人,就請到别的學校去就讀。
這是當初設立特别班的時候,我們學生跟校方事先約定的。
”黎迷疊解釋着。
“意思是,你們從開班到現在沒有上過課?”莫愁不可思議的瞪着眼前這些孩子,他們還若無其事的聳聳肩膀。
“是有上過幾堂課啦!一些新來的老師沒有打聽清楚就跑來上課,不過很快就放棄了。
”柯文其探頭看了一下莫愁手上的課本。
哇!還是那種正統的課本地!現在的學生大都奉叁考書為圭臬,很少看課本了。
“是啊,老師都被吓跑了。
上理化課時間老師對前任諾貝爾物理獎得主的研究有何看法,上健康教育課的時候問老師愛滋病的最新治療法,上國文課的時候問老師現今的文藝小說對於主流文學的影響。
老師答不出來,學生就大放厥詞,你想,哪個老師還敢來上課?”林睦德邊說邊看着班上的同學,聽他的口氣,對於自己班上的“豐功偉業”還挺驕傲的。
莫愁先深深的吸一口氣。
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
她不能這樣就退卻,她可是師大體系出身,不能輕易的就被這些小孩子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