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頭,對她的恨意也在頃刻間消散無蹤。
石嫫女感覺得到他心境上的變化,她拿起皮包站了起來,雙眼始終盯着卞摩樹,不肯施舍半絲注意力給鄂楠。
「接下來就是我跟鄂楠的事了,請容我們先行告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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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直是僵凝的,由賣場回到石嫫女的家裡,她和鄂楠之間沒有任何一句對話。
不是沒有發現自己緊握方向盤的指關節微微泛白,鄂楠設想過接下來可能面對的質詢和不甚愉悅的局面,卻不知道她将會選擇用什麼樣的方式來開場。
到了停車場,石嫫女徑自下車步向電梯間,在沉悶的地下室停車間裡,鄂楠似乎還聽得見自己胸口惴惴地亂跳──
天!他活到現在三十來歲,還不記得自己曾有哪一回緊張得如此嚴重!
她從來不知道由停車場回到家,這段在電梯裡等待的時間會這麼長,石嫫女開始懷疑自己住的不是六樓,而是十六樓,甚至二十六樓。
打從在賣場遇見卞摩樹之後,她的喉嚨一直是梗着的。
一直期待鄂楠會向自己吐實,不料到最後,她還是得由不相幹的人嘴裡得到真相,這怎不令她鼻酸和感歎?
入門後,她疲累地窩進沙發裡,也是她懷孕後最常窩躺的位置,稍嫌吃力地将素足擡到沙發上的另一頭上讓充血的經脈稍感舒緩──
即使現在的她早已疲累不堪,但她仍必須讓自己有體力和他對抗。
尾随她身後進屋的,自然是這個屋子裡的另一個使用者鄂楠。
說句難聽點的話,他是入侵者,卻俨然當家主人般熟悉每個動線和轉折;他先開啟冷氣驅散屋裡沉悶的空氣,然後選擇了她右方的單人沙發坐下。
一開始,兩個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直到輕淺的啜泣聲打破滿室沉靜,差點沒讓鄂楠驚訝地跌下沙發。
「你、你幹麼哭啊?」真正想哭的人是他吧?不知怎的,兩人之間的相處,他老有種自己占下風的錯覺,不論她以任何一種風情呈現,他都覺得自己隻有徹底臣服的分兒。
「我不想哭,一點都不想。
」用力吸着鼻子,她的淚卻越掉越兇。
「你不覺得剛才的事很糗嗎?明明是我們兩個人都知道的事,卻要另一個人來點破,這樣還不夠嗎?」
兩個人都知道的事?!
她的意思是……她早就知道了?
一股沒來由的怒意沖上胸口,他的臉部線條更顯僵硬。
「什麼時候?」
「嗯?」石嫫女忙着找面紙拭淚,一時沒聽清他的問句。
「我說你什麼時候開始就知道了?」這種事可以佯裝全然不知情地繼續跟他生活下去?她那顆小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抽取面紙的動作頓住了,哭花的淚眼對上他的嚴肅。
「問這個問題,有意義嗎?」
她的思考邏輯很簡單,知道就知道了,跟時間上的早晚并沒有太大的分别,但顯然鄂楠并不這麼認為。
「我要知道你什麼時候就知道這件事了?」他一字一句咬得清楚,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她是藉由什麼管道和方式知道這件事。
他很确定自己沒有說夢話的習慣。
她又抽了好幾張面紙往自己臉上招呼。
「嗯,你想知道就告訴你,自從上回我自己從賣場走回來那一天就知道了。
」
一陣麻從腳底竄起,鄂楠沒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