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喻敬天,同了妻子王氏,聽的葛大病重,忙奔到葛家,一踏進後門,喻氏一見,早雙淚交流,十分悲傷。
敬天、王氏二人到床前一瞧葛大,見葛大這時,已是雙目昏花,連人也不認識的了。
手足不住的牽動,口中隻是胡言亂話。
知道光景不好,說不定旦夕之間,有絕大變故。
心下雖不明言,知道葛大已不久于人世的了。
便回轉身來,在外面坐下。
喻氏嗚咽着道:“兄弟,不想你姐丈,竟一變即變到如此地步,瞧他人是不成功的了,隻是有一件,萬一你的姐丈橫了下來,叫你姐姐兩手空空,怎麼辦理呢?叫你姐丈,赤身露體,去下泥坑不成?這非請兄弟同我想個法兒,是過這件大事,做姐姐的,心裡總知道的哩。
”
敬天聽了,暗暗一想,這件事情,雖說得不錯,可是自己也非是個有錢的人,葛大死後,一切棺木衣衾等物,最省儉些,也得數十兩銀子,一時那裡去取呢?倘是一無預備,真叫姐丈赤身露體,下泥坑不成?自己瞧在同胞上,也不能不同喻氏想個法兒。
便向喻氏道:“姐姐這話,再也不錯的。
萬事都須先行預備一下,免得臨事困難。
不是兄弟說一句不知進退的話,依兄弟看來,姐丈這病,實是兇險得很,快些辦後事要緊,先沖一沖喜再說。
”喻氏聽了,禁不住啞聲痛泣起來,含着兩行悲淚,向敬天道:“兄弟,姐姐早想到了這件事情,隻因家中除了開店的許多家具之外,連一件光鮮些的大挂子,都當掉的了。
把家具去賣,一時又沒人要,這如何是好呀?”敬天也不禁愁眉不展起來。
立起身來,在屋内團團的走了幾個圈子,把手在頭上搔了一回,仍然想不出一個妙法。
王氏在一旁,忍不住向喻氏道:“姐姐,這事如今也說不得了,這是姐丈最後的一件大事,不能含糊,非得即速預備妥當。
不然,人是不成功了,一件東西沒有,那怎麼辦呢?以俺看來,姐丈萬一不好,隻剩了姐姐同了三個孩子,品連最大,也有十四歲哩,不能再開店做賣買了,必的另想别法。
這些開店家具,倒也不少,留在家中沒用處,不如把這些東西,命你兄弟想法賣掉,或者可以得到數十塊錢哩。
再是不夠,那便容易想法了。
”喻氏道:“弟媳婦的話,固然不錯。
這些家具,留在家中,本來不能再行應用,但是誰要這些東西呢?”王氏道:“這也說不的了。
把這些東西,賤價賣掉,大約還不緻沒人貪這便宜。
前日俺聽見你兄弟說過,不知有誰要開豆腐店,賣給了他,豈不是一得而兩便呢?”敬天道:“這事我早已想到,隻因那人雖說是要開店,卻得停上一二個月的光景。
如今這裡,乃是立即等着用錢,怎能等着。
”喻氏道:“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