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套着一件粗線高領毛衣。
他臉色赤紅,下巴刮得烏青,高大的鼻子,深陷的眼窩,灰眼珠,頭發卷曲。
五官說:大款來了。
什麼大款,陳鼻說,小商販一個!
袁腮道:塔瓦裡希,中國話說得很好嘛
陳鼻揚揚手中的紙包,道:我拍死你!
是煙吧?袁腮道,客人們正嚷着要煙抽呢。
陳鼻将手中紙包投向袁腮。
袁腮接住,揭開,露出四條“大雞”牌香煙。
果然是做大買賣的,出手大方。
袁腮道。
袁腮你這張嘴呦,王膽細聲細氣地說,死人也能讓你說得跳迪斯科。
哎呦,嫂子,失敬,袁腮道,今日怎麼沒讓陳鼻抱在懷裡呢?
我豁了你的嘴!王膽揮動着一隻小手,氣哄哄地說。
媽媽,抱抱……原本是跟在王膽身後,長得已跟王膽差不多高的陳耳轉到前邊來哼唧着。
陳耳!我彎下腰去,把她抱起來,說,讓叔叔抱抱。
陳耳哇的一聲哭了。
陳鼻把陳耳接過去,拍打着她的屁股,說:耳耳,别哭,你不是要來看解放軍叔叔嗎?
陳耳伸出手,找王膽。
這孩子,認生。
陳鼻将孩子遞給王膽,說,剛才還哭着鬧着要來看解放軍叔叔呢。
這時,王仁美敲打着窗棂喊:王膽!王膽!快來呀!
王膽抱着陳耳,像小狗叼着個大玩具,有幾分滑稽,又有幾分莊嚴。
她的小腿緊挪着,像卡通片中的小動物在奔跑。
這小姑娘,太美麗了!我說,簡直像個洋娃娃!
蘇聯人下的種,哪能不美麗!袁腮擠眉弄眼地說:鼻哥,你可真夠忍心的,聽說一宿也不讓嫂子閑着?
陳鼻道:閉嘴吧!
袁腮道:愛護着點用啊,你還得用她生兒子呢!
陳鼻踢了袁腮一腳,道:我不是讓你閉嘴嗎?!
袁腮笑着說:好,好,閉嘴,不過真是羨慕你們,結婚這麼多年了,還是天天抱着親啊,啃啊,可見這自由戀愛的和包辦婚姻就是不一樣……
陳鼻道: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你知道個屁!
我拍拍陳鼻微微腆起的肚子,道:将軍肚都出來了。
生活好了嘛!陳鼻說,做夢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