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時梳頭已畢,吩咐小好打水淨手,又替小姐淨面。
那小姐如木雕泥塑死人一般,任她作去。
淨完了面,小腳将鉛粉用唾沫和了,塗了小姐那白嫩臉,直塗得那嬌生生白嫩嫩彈得破似的小臉都看不出了,方才住手。
又取過胭脂在小姐兩頰上塗了兩塊猴屁股。
小姐被鉛粉煞的面皮生疼,也不敢言語,任他擺布。
不一時梳洗已畢,攬過半塊銅鏡與小姐照。
小姐一看,大吃一驚,想道:“這是那裡來的妖怪,雪白滿臉上印着鮮紅的兩塊胭脂,兩道蛾眉變了粗黑,小櫻唇塗得腥紅,仿佛吃過死孩子。
”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也不敢言語。
當下無話,轉瞬已是掌燈時分。
小白狼、吳來子、劉虎、胡二等,都一齊來了。
那劉虎一見,哈哈大笑道:“七弟,你那裡弄來這樣好看的女娘?叫咱一看,那褲裆就不由得不得勁兒。
”
小白狼笑道:“大哥,少不得也要陪你睡幾回呢。
”
吳來子道:“這全是我的功勞,要不是我,就憑你們這幾塊,到哪裡去尋得這樣好的女娘?又賺錢又過瘾。
要說趙三上回找的那幾個,别說是三吊,六文錢人家還都嫌貴了呢。
”
胡二道:“别說了,要不是我用車給拉了來,你們找誰人拉去?”
吳來子道:“難道除了你,京城就沒人趕腳了嗎?”
小姐低首坐在炕角,面紅過耳,低頭不語。
正在說笑,張小腳啐了一聲說道:“你們别嚼舌根子了,天到這般時分,門掌櫃的還沒有來,也許他嫌貴,那三吊到手的錢恐怕要飛了吧。
”大家登時一怔。
隻見房門啟處,走進一個長大漢子,面如鍋底,氣喘籲籲。
一手提了兩個紙包,那手中郤拿了一隻竹籃,内盛四碟小菜,一壺燒刀子。
衆人一看财星到了,慌忙迎接。
門掌櫃向衆人了拱手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多勞諸位弟兄助興。
”
小白狼道:“事還得你自家幹,俺們也幫不了什麼,不過大家湊個熱鬧而已。
”張小腳将三吊錢和酒菜籃子接過,吩咐小好在炕洞裡燒起柴火,燒水暖酒,又蒸上幾個窩頭預備下飯。
那小姐起初低首獨坐,任人嘲弄,不敢擡頭。
及至聽見門掌櫃來,心想:“這就是說的那人了。
”不由的輕啟睐目,偷看過去。
隻見黑粗高大,滿面麻斑,像個兇神。
駭得心驚肉跳,心想:“今晚是逃不出這厮的侮辱了,倘若這樣将父母清白的遺體,破壞在這粗暴的胚子手裡,不如及早尋個自盡,落個清白。
”
小姐正想着,忽聽張小腳道:“酒已熱了,都圍在炕上吃罷,你看人家門大爺都等不及了。
”又向小姐道:“人家門大爺今天破費了銀錢,賠上了身子,來給你成人,怎的一聲也不言語?快過來給門大爺磕頭見個禮兒。
”
看官請想,小姐乃千金之體,豈肯給下等人磕頭,隻當沒聽見一般。
小腳喊道:“你耳朵敢是聾了嗎?”衆人聽得這條破裂嗓子一喊,都怔着了。
那門老貴好不羞恥,面紅過耳。
小腳益發冒火,吩咐小好道:“去到炕頭上将那皮鞭子取過來。
”小好依言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