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樹椿故去落天涯,孤零依稀姊妹花。
斷魂飄梗因風絮,故園歸去已無家。
且說李忠奉命帶了銀兩書信,往浙江湖州府沈宅投送。
一路之上不敢怠慢,順着官道而行。
說不盡的饑餐渴飲,夜宿曉行。
不多幾日,已來在了黃河岸邊。
舉目一看,但見:
黃水浩蕩,遠入天際。
滾滾波濤,似龍宮鬧海;
漫漫黃流,乃洪水滔天。
看不見綠樹紅櫻,隻聽得嘶嘶水響。
是南北分界之河,乃自古曆代之裁。
李忠看罷,不覺倒抽一口冷氣。
隻聽得河水怒濤,如千軍萬馬一般。
正為難處,忽見上遊搖來了一隻渡船。
上面梢公問道:“客官可是要過河嗎?”
李忠道:“正是。
”梢公道:“那麼請就上來。
”李忠看看身後尚有數個客人,也是要渡河的,心想不緻有什差錯,遂一同登上梢闆。
到了船上,那船立時搖橹劃槳。
來在中流,看看離對岸不遠。
忽然卷來了一個渦心浪,也是李忠命該如此,這小船經不住浪打,一下子來了個翻底朝天。
梢公客人全都随黃河橫流到東洋大海找龍王爺去了。
正是:
魚沈雁落音信杳,付與洪喬寄東流。
且不表李忠落水身死。
再表閨貞小姐,同紅玉丫鬟,從府中倉皇逃了出來。
雖然逃出了那官兒的戲侮,卻未帶絲毫銀兩。
主仆孤孤伶伶扶掖而行,未幾天色已暗,暮鼓頻敲。
二人腹中饑腸辘辘,卻又丢不開臉皮,到鋪子去吃東西。
隻得凄凄涼涼,躲到黑胡同的牆角上人迹不易到之處,伏作一團。
哪裡還睡的着,又怕被巡夜的查着,提心吊膽。
到了夜深,涼露侵人,小姐玉肢凍得不住打戰,紅玉更緊緊的偎着小姐道:“小姐安心。
”
小姐哭道:“想我二老都已為國盡忠,留此身有何用處?方才為了怕被那厮侮辱,方才逃出。
這樣前途渺茫,何所歸宿,不如一死,追我二老去吧。
”說畢,向着牆角撞去。
早被紅玉緊緊摟住道:“小姐不要如此。
老爺太太既已為國盡忠,隻留下小姐一線之脈。
不如暫且忍耐,等待舅老爺來京,自然會尋找小姐。
接回湖州,重享安福,也不負老爺太太臨終托付一場。
”小姐痛定思痛,方才要哭。
紅玉輕輕說道:“小心巡夜的聽見。
”
小姐遂噤住聲,抱住紅玉道:“妳我二人,自幼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