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松開她。
“我作噩夢。
”
“什麼噩夢?”讓他吓成這樣?
“我……”駱碠冀頓了下,又籲了口長氣,驚懼地說:“我夢到我娶了你老姊。
”
倉還寒微挑下眉,笑道:“今天看姊姊穿結婚禮服,心動了?”
駱碠冀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覺得有可能嗎?”
“我怎麼會知道?”她聳聳肩,似笑非笑地說。
“你會不知道?”駱碠冀氣悶地彈了下她的額頭,幸災樂禍地聽見她悶叫一聲。
“我要真想娶你老姊,早八百年前就娶她了。
”
“這可說不一定,”她壞心地逗着他,“說不定你真的對姊——”
“對你個頭啦。
”駱碠冀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話,惱火地說:“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我作了什麼噩夢?”
“你作了什麼噩夢?”她看了他一眼,識相地問。
“我剛才……”甫開口,駱碠冀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夢到我娶了你老姊,而你則嫁給那個姓顧的笨蛋。
”
她輕笑出聲,不過還來不及出聲調侃就被他識破心思。
“你敢胡說八道,我就拿家法伺候!”他抓過一旁的小熊,惡狠狠地說。
倉還寒好笑地瞟了眼他手中的“家法”,輕挑下柳眉,識相地沒多說話。
“在夢裡我和你老姊參加你的婚禮,在婚禮上我突然發現一件恐怖的事。
”
“什麼事?”她在他眼光示意下,捧場地問道。
駱碠冀看了她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我突然發覺我娶了你老姊,可是我愛的人竟然是你!”
“然後呢?”
“然後?”駱碠冀怔了下,才道:“還有什麼然後?我發現自己愛上你為時已晚,你都嫁給顧品罡了,我還能怎麼樣?”
倉還寒想了想,同意地點點頭,“也對。
”
注意到他因噩夢而濕濡的黑發,她抽了張面紙替他擦幹額頭的汗水。
“你要不要去沖個澡?”
駱碠冀點了點頭,抱怨道:“也好,我被那個該死的噩夢吓得全身都是汗。
”
倉還寒笑着拍拍他,“那你還不快去。
”
“等一下,我還有事沒問清楚。
”他突然沒頭沒腦地說。
“什麼事?”
“那家夥是誰?”這事他擱在心裡整整十年,現在又被這該死的噩夢一吓,他今天打定主意非問個清楚不可。
“哪個家夥?”倉還寒納悶地眨眨眼,不解地反問。
“喂,女人,你别太過分喔!”駱碠冀拉下臉,忿忿不平地哼了一聲。
“你心裡有鬼,是不是?不然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我又不知道你在問什麼。
”倉還寒忍不住喊冤。
“你到底在問什麼?你可不可以說清楚?”
“我說得還不清楚?”他輕哼了聲。
“是不清楚。
”倉還寒被他哼的有些火了,沖口道:“你本來就說得不清不楚,我聽得懂才怪。
”
“喂!”駱碠冀怒氣沖沖地推了她一下,沒好氣地罵道:“你很過分喔。
”
倉還寒一臉錯愕地看着他,“你幹嘛推我?”
“推你又怎樣?”他仰着臉,不可一世地哼道:“不高興我還K你咧。
”這女人就是欠教訓。
倉還寒輕挑了下柳眉,似笑非笑地說:“你打得下手?”
“你再不老實回答我,你看我下不下得了手。
”
“你到底要我說什麼?”
“那家夥是誰?”看她又一臉納悶不解的模樣,駱碠冀頓時心頭一火,大聲吼道:
“你暗戀的家夥!十年前的事,你敢說不記得!”
“十年前?”倉還寒怔了下,突然輕笑出聲,“你真的想知道?”搞了半天,原來他說的是這個。
“當然。
”駱碠冀用力點頭,一副若她不說,他就和她勢不兩立的決裂口吻。
“其實也沒什麼啦。
”她雙眼含笑地偷觑他一眼,“我暗戀的那個人其實滿笨的,連五線譜有幾條線都搞不清楚。
”
“哈,連‘無線譜’有幾條線都不知道的笨蛋,你也會喜歡?”他冷哼一聲,鄙夷地看着她,“我拜托你好不好?那麼蠢的家夥你也會暗戀。
無線譜當然沒有線,這事我幼兒園的時候就懂了。
”
“我說的是五線譜。
”她糾正過他不知道幾十次了,他還是依然故我的“無線譜”說個不停。
駱碠冀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哼道:“我當然知道你在問什麼,無線諧不是嗎?”
倉還寒眨眨眼,拚命忍住想笑的沖動。
“你确定?”
“廢話!”這事連白癡都知道!當然,她暗戀的那個笨蛋不知道。
倉還寒再也忍俊不住地笑出聲,推推他的手臂,搖頭笑道:“很晚了,你還不快去沖澡。
你明天要開始上班了,不是嗎?”
“喔。
”駱碠冀點點頭,他差點忘記休假已經結束了。
心思被帶開後,他忘了剛才要問的事,徑自拉開被子要下床時,才突然想起還有話沒問清楚。
“對了,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什麼怎麼樣?”
“我的噩夢。
”
倉還寒眨眨眼,奇道:“你的噩夢?我覺得怎麼樣?”這兩件事有關聯嗎?
“你不開心嗎?”他突然拉下臉,悻悻然地瞪着她。
“我為什麼要開心?”他作噩夢,然後要她開心?她幸災樂禍的表情有這麼明顯嗎?
“為什麼不要!”顧不得三更半夜,駱碠冀的聲音當場提高了好幾度。
“我說我愛你!你竟然不覺得開心?”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我幹嘛開心?”倉還寒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是在夢裡愛上我耶。
”
“那又怎樣?你還是應該開心。
”
“我為什麼要?就算你在夢裡愛上我好了,那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會知道。
”他睡傻了不成?他們又沒有作同一個夢。
駱碠冀突然悶不吭聲了好半天,目光怨怼地直瞪着她。
倉還寒被他瞪得心裡發毛,隻好假笑道:“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我當然很‘開心’你在夢裡愛上我。
”
“真的?”
“當然是真的。
”生怕他不相信,她死命點頭。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從來不問我?”
“問你什麼?”問他為什麼說話莫測高深,讓她怎麼也抓不到重點嗎?
駱碠冀雙手環胸,眼中帶着一抹探索地望着她。
“你為什麼從來不問我愛不愛你?
難道你不會好奇嗎?”
“我問你會說嗎?”她好笑地說。
“不知道。
”
倉還寒才要開口,駱碠冀搶先一步說話,惡聲惡氣地警告道:“不準給我‘你看吧’的眼神!”
她輕笑一聲,傾身在他臉上輕吻了下,笑吟吟地說:“我不問是因為我知道你愛我。
”
駱碠冀俊臉一紅,有些被識穿後的尴尬。
“你又知道了?”
“不止我知道,有眼睛的人都知道。
”
“誰說的!”駱碠冀紅着俊臉,也沒細想便不以為然地大聲反駁,“我沒說,誰知道我一直愛着你!”
倉還寒噗哧一笑,暧昧地盯着他看,“現在整幢房子的人都知道了。
”
看了眼笑意盈盈的妻子,駱碠冀向來冷峻的臉孔紅得像火在燒一般,就連耳根都紅得發熱。
“我……”
“你什麼?”
駱碠冀突然推開棉被下床,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粗嗄地嚷道:“我要去沖澡了,你沒事還不快睡覺。
”
倉還寒聽話地閉上眼,“碠冀,晚安。
”
“嗯。
”他頭也沒回,随手在抽屜裡拿了件短褲。
“還有……”她側過臉,詭異地笑看着他。
“那麼啰唆幹嘛?還不快點睡覺。
”他沒好氣地輕斥,轉身走進和卧房相連的浴室。
“親愛的,我也愛你。
”她朝着浴室叫道。
“砰”的一聲,浴室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和一聲低吼咒罵聲。
下一刻,隻見駱碠冀氣急敗壞地從浴室沖了出來,直瞪着她看。
“我等了這麼久,你竟然趁我在浴室的時候向我示愛?”他站在床邊,氣呼呼地指控道。
倉還寒朝他眨眨眼,輕笑道:“不然我該什麼時候開口?”
“當然是在花前月下或是燭光晚餐的時候。
”他氣憤地雙手環胸,豉着臉怒瞪着她。
“還有嗎?”
“當然還有!我剛才在浴室裡,浴室耶!你竟然趁着我在浴室裡時……”他越想越氣,直叨念個不停。
倉還寒瞟了他一眼,忍不住輕歎口氣,看他罵得欲罷不能的模樣,就徑自拉上被子蒙頭大睡。
一旁的駱碠冀沒注意到她的動作,隻是越說越氣,越說興緻卻也越加高昂。
于是,寂靜無聲的黑夜,不時可聞慷慨激憤的“碎碎念”,怎麼也停不下來。
例如:
他等她示愛等了多久啦,背對着人示愛是件多麼不道德的事啦,更别提事發現場是在浴室,還有他都計畫好了,在她示愛之後,他會做什麼表示啦……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