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對男女,以往是大哥哥跟個稚齡的小妹妹,過了十五年後,成了大男人跟個美貌的小女人,不論怎麼看,都匹配極了。
埋在被窩裡偷笑的書眉,沒有意識到,婆婆媽媽們,已經啟動了無可比拟的行動力,準備在最短的時間内,把兩人送做堆。
她一臉疑惑,慢慢探出腦袋,眨著眼兒左看看、右看看。
“為什麼要翻黃曆?”她很有求知精神的發問。
“唉啊!”淩梁月娥揮揮手,理解的笑著。
“阿姨都知道,你是女孩子嘛,臉皮薄了一些,提到這事,難免覺得不好意思。
乖,别害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
“嫁?”她一頭霧水,惡整張徹一的興緻被暫時打斷。
“是啊,你們都在床上滾過了,難道還不想結婚嗎?”媒人頻頻搖頭。
“你可别學那些美國人,玩什麼不婚主義。
”
書眉立刻從棉被裡坐起來,沒想到玩笑開過了頭,意外的擦槍走火,惡整張徹一不成,倒是被熱心過頭的長輩們扯到婚姻大事上頭來了。
“呃,那個──”她硬著頭皮開口,思索著該怎麼解釋,才可以撥亂反正,告訴他們,整樁事情隻是她小小的惡作劇。
“嗯?”阿嘉湊上前來,鏡頭正對著她的臉兒,給她一個大特寫。
“書眉,你有什麼話要說嗎?”他以媲美專業狗仔隊的精神,貼身訪問當事人。
鏡頭裡的小臉,先是一聲不吭的看著他,接著,滴溜溜的眼兒往旁邊瞄去,觀察張徹一的表情。
阿嘉跟著轉移鏡頭。
“廠長,恭喜你就要跟書眉結婚了。
”他搶先道賀,鏡頭湊近那張愠怒的俊臉。
“咦,廠長,你不高興嗎?”
張徹一的回答,是一記強而有力的鐵拳。
砰!
阿嘉哀嚎一聲,連人帶攝影機,被打得飛離床邊。
他像個破布偶似的,飛越大半個房間,轟然擊中牆壁,然後慢慢的、慢慢的滑落,軟趴趴的在地上癱成一團。
解決完那個煩人的家夥後,張徹一轉過頭,準備開始料理身旁的小女人。
他伸出雙手,鉗住她的雙肩,咬牙切齒的質問。
“你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
“說!”
“啊,請别這麼粗魯。
”她輕聲提醒,擡起黑白分明的大眼。
他那惱怒的神色,讓她突然間改變主意,決定順水推舟,也跟著大夥兒瞎起哄。
“你不願意嗎?”她楚楚可憐的問,甚至還擠出幾滴晶瑩的淚滴。
“紀書眉,不要再演戲了!”他沉聲警告,聲音冷得像冰塊,下颚也緊繃得像是随時都會碎裂。
現場氣氛一下子跌至冰點。
所有人都瞪著他,活像他是十惡不赦的惡徒。
責備的眼光有如冷箭,嗖嗖嗖的射來,想讓他這個“負心漢”萬箭穿心。
“原來,你根本不想跟我結婚。
那麼,你先前在我耳邊說的那些,都隻是欺騙我的謊話嗎?”她演得不亦樂乎,仔細端詳他的臉色,确定這些話能夠有效的激怒他,心中暗爽得快要内傷,表面上看來卻還是梨花帶雨的淚容。
這個狡詐的小女人!
張徹一深吸一口氣,肌肉緊繃,寂靜的房間裡隻聽見“咯滋咯滋”,那種既似骨骼交錯,又似咬牙切齒的響聲。
“你──”
眼看他即将翻臉,她先下手為強,哀泣一聲,戲劇感十足的趴在枕頭上。
“嗚嗚,算了算了,既然你不願意負責任,我也不會怪你。
”她淚濕枕席,像個悲慘的怨婦,哭得人肝腸寸斷。
淩梁月娥首先看不過去,老早被感動得眼眶泛紅。
“阿一,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嗚嗚,這小女人好可憐啊,比她正在看的那出八點檔的女主角更薄命呢!
“是啊是啊,身為男人,要有擔當一點啦!”
“小眉漂亮又聰明,哪裡不好呢?她肯跟你在一起,是你前輩子修來的福分。
”
“小眉,你别擔心,媽媽一定替你作主!”柯秀娟信誓旦旦的保證,眼裡隻有女兒,老早忘記,被交相指責的人,才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
霎時之間,卧房内亂烘烘的,每個人都搶著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