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菲斯眼角瞥見一抹黑影從一旁襲了過來。
他機警地側頭一偏,躲過朝自己投擲過來的東西,“砰”的一聲那東西打到房門再掉在地毯上,他定眼一看——
一個手提包?
“你為什麼這麼晚回采?”
“憶?!”
“不要叫得這麼親熱!說!你為什麼這麼晚才回到飯店!”
薩菲斯深邃的眼眸裡熠熠閃着驚訝的光芒,“已經很晚了,你怎麼還一個人在外面……”
南宮憶緊握了小拳低哮,狠狠打斷他的話,“告訴我啊!你到底去哪裡了?跟誰?”
“憶,你冷靜點。
”
“冷靜個屁,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淩晨兩點多了,我在這裡等了你七個小時了!”
七個小時?等他?薩菲斯着實有些吃驚。
這時,一個做弱膽怯的聲音插了進來。
“先生,這是您要的酒……”
“謝謝你,給我吧。
”薩菲斯接過服務生手中的伏特加,順手遞出小費,之後他自然地伸手想牽握南宮憶的手。
可卻被她重重拍開!
“很晚了,有事進房間再說吧。
”
他推開房門靜靜等待着,約莫過了五分鐘之後,倔氣的南宮憶這才狠瞪他一眼,像陣風似的旋跨進房間裡。
看着她的背影,他有些難以置信。
他想問,又怕問出讓自己黯然的答案。
直到這一刻,面對着她,薩菲斯終于徹底地察覺到自己未曾體會過的懦弱。
南宮憶徑自走到窗邊,“刷”的一聲扯開窗簾,入夜的台北市區夜景馬上映入她眼底,公路和高架橋上的橘紅色燈光像一道幻彩的銀河,很美,卻也寂寥。
薩菲斯不知道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後,她卻倔強地不回頭,突然,她感覺到一個重量披覆在自己的肩頭上,随之而來的便是一股衣料的溫暖和他身上的香水淡香。
她揚起眉睫凝睇玻璃窗上的倒影,迎上他的雙眼,她在他的眸子裡看見那一抹熟悉的溫柔。
她感到有些溫暖與釋然,卻又不得不提醒自己,這一雙溫柔的眼神并不隻是專注的望着她而已。
還有别人能分享。
例如朱婉婉。
“披着吧,有些涼了。
”玻璃窗上的那個薩菲斯倒影正溫煦的噙着笑意瞅睇她。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鼻頭一酸,眼眶微濕!
不想讓他看見,她迅速撇開小臉。
“你和朱婉婉去哪裡了?”
“沒什麼,就在你朋友的咖啡廳聊天而已。
”她在意嗎?
“騙人!張婷告訴我你們不久就走了!”
南宮憶蓦然激動得轉身迎視着他,此刻的她太憤怒、太嫉妒了,很輕而易舉的讓他看穿她的在乎。
這讓薩菲斯感到莫名的愉悅。
“後來我送她上計程車離開了。
”
怕自己臉上的笑容可能會更刺激眼前這一隻刺猬,他轉身避開她走到茶幾邊,打開酒蓋倒了一杯伏特加。
此刻的他心情雀躍的忍不住想喝點兒酒。
誰知他酒杯還沒來得及拿起,就讓南宮憶給搶先!她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撈起酒杯咕噜噜直往喉嚨裡灌!
無可避免的,她被猛辣的酒液嗆到,劇咳了起來。
“憶!”薩菲斯立刻接下她的杯子将她擁進懷中,溫柔地拍撫她的背。
栖枕在這一副寬闊的胸膛上,南宮憶一洗方才的潑辣表情,換上委屈的淚眼婆娑,意外地顯露出她風姿妩媚的一面。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指責他什麼,更沒有權利對他的一切追根究底,但是,該死的,她就是在乎!在乎到快要不能呼吸了!他曉得她是以什麼樣惶忖不安的心情站在房間外頭等他的嗎?
她從來不知道苦苦等待一個人的時間是那麼難熬,現在她知道了,全拜他所賜!
小手緊緊揪着他的白襯衫,她揚起螓首,眼波泛霧的盯視他。
“你有沒有和朱婉婉……?
“什麼?”
她小手揪得更緊,“你吻了她?”
“沒有。
”
“牽她的手?”
“沒有。
”薩菲斯的下颚抵着她的額頭輕輕磨蹭,蒲扇大掌覆握住她的小手無言地給予安撫。
“你後來又跟她去了哪裡?”
“哪兒都沒去。
”
“騙人。
我從晚上七點多就在房門口等你,你手機沒開,人也不見蹤影。
”
他聞言忍不住失笑,“你找了我很久?”
她和他的手指溫柔重疊交纏,“你到底有沒有跟朱婉婉上床?”
他蹙眉。
“所以這表示我猜中了?”
她一改原本蕭條凄瑟的語氣,倏地掙開他的懷抱,堅決地拉開彼此的距離。
“再見!”她撈起被他放在沙發上的手提包轉身想走。
薩菲斯長腿一跨,及時自她身後整個環抱住她纖細的身軀。
“你會在乎這個嗎?”
“放開我!”
“不,這一次聽我的。
”他難得強勢的扳轉過她的身子,迎視她的視線,“憶,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她知道他要的是什麼,薩菲斯要她的承認與承諾。
可是這兩樣東西她誰都不曾給過,強烈的陌生感叫她直覺的想退縮。
她膽怯的避開他的視線,“我、我不知道!”
“我要離開台灣。
”他低語。
聞言,她猛地仰頭看他。
“我必須回沙烏地阿拉伯。
”
她為此感到震驚嗎?他能這樣解讀她的反應嗎?
“你要回去找克萊德?”
她的語氣輕柔的欺人,然而随着時間的流逝,就像狂猛風暴所引發的驟雨般,開始掀起激烈而洶湧的波濤。
“我說的對不對?這是不是代表你最後選擇的還是克萊德?!”在薩菲斯的鉗制中,南宮憶開始反抗地掙紮。
他卻緊緊地箍着她不肯收手!
“我能選擇你嗎?”他毫不猶豫的反問,“你又願意敞開自己讓我選擇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