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二
○夏國下
秉常,毅宗之長子,母曰恭肅章憲皇後梁氏。
治平四年冬即位,時年七歲,梁太後攝政。
熙甯元年三月,遣新河北轉運使、刑部郎中薛宗道等來告哀,神宗問殺楊定事,宗道言殺人者先已執送之矣,乃賜诏慰之。
并谕令上大首領數人姓名,當爵祿之,俟崇貴至,即行冊禮。
及崇貴至,雲定奉使諒祚,常拜稱臣,且許以歸沿邊熟戶,諒祚遺之寶劍、寶鑒及金銀物。
初,定之歸,上其劍、鑒而匿其金銀,言諒祚可刺,帝喜,遂擢知保安。
既而夏人失綏州,以為定賣己,故殺之。
至是事露,帝薄崇貴等罪而削定官,沒其田宅萬計。
二年二月,遣河南監牧使劉航等冊秉常為夏國主。
三月,夏人入秦州,陷劉溝堡,殺範願。
既而進誓表,乞班誓诏,及請以安遠、塞門二砦易綏州。
初,朝議欲官爵夏之首領,計分其勢,郭逵以為彼必不受诏,且彼既恭順,宜布以大信,不當誘之以利。
秉常果不奉诏,遣都羅重進來言曰:"上方以孝治天下,奈何反教小國之臣叛其君哉!"于是前議遂罷。
乃賜誓诏,而綏州待得二砦乃還。
夏主受冊而二砦不歸,且欲先得綏州,遣罔萌訛以誓诏來言。
及趙高往交地,萌訛對以朝廷本欲得二砦,地界非所約。
高曰:"若然,安遠、塞門二牆墟耳,安用之!"遂罷,诏城綏州。
八月,表請去漢儀,複用蕃禮,從之。
十月,遣使來謝封冊。
三年五月,夏人号十萬,築鬧訛堡。
知慶州李複圭合蕃、漢兵才三千,逼遣偏将李信、劉甫、種詠等出戰,信等訴以衆寡不敵,複圭威以節制,親畫陣圖方略授之,兵進,遂大敗。
複圭懼,欲自解,即執信等而取其圖略,命州官李昭用劾以故違節制,詠庾死獄中,斬信、甫,配流郭貴。
複出兵邛州堡,夜入欄浪、和市,掠老幼數百;又襲金湯,而夏人已去,惟殺其老幼一二百人,以功告捷,而邊怨大起矣。
八月,夏人遂大舉入環慶,攻大順城、柔遠砦、荔原堡、淮安鎮、東谷西谷二砦、業樂鎮。
兵多者号二十萬,少者不下一二萬,屯榆林,距慶州四十裡,遊騎至城下,九日乃退。
钤轄郭慶、高敏、魏慶宗、秦勃等死之。
四年正月,種谔謀取橫山,領兵先城啰兀,進築永樂川、賞逋嶺二砦。
分遣都監趙璞、燕達築撫甯故城,及分荒堆三泉、吐渾川、開光嶺、葭蘆川四砦與河東路修築,各相去四十餘裡。
二月,夏人來攻順甯砦,複圍撫甯,折繼世、高永能等擁兵駐細浮圖,去撫甯咫尺,啰兀兵勢尚完。
種谔在綏德節制諸軍,聞夏人至,茫然失措,欲作書召燕達,戰怖不能下筆,顧轉運判官李南公涕泗不已。
于是新築諸堡悉陷,将士千餘人皆沒。
初,朝議以谔新築啰兀城,去綏德百餘裡,偏梁險狹,難于饋饷,且城中無井泉,遣李評、張景憲往視之,未至而撫甯陷,遂诏棄啰兀城。
五月,燕達以戍卒辎重歸自啰兀,為夏人邀擊,達多失亡。
九月,夏遣使入貢,且以二砦易綏州,乞如舊約,诏不允。
五年正月,夏钤轄結勝為麟州步将王文郁戰降,授供奉官。
久之,謀竄歸,事覺,诏聽其去。
六月,夏人還荔原堡逃背熟戶嵬通等七十八人。
閏七月,遣部将景思立、王存以泾原兵出南路,王韶由東谷徑趨武勝,未至十餘裡,逢夏人戰,遂至其城,瞎藥棄城夜遁,大首領曲撒四王阿南珂出奔,乃城武勝。
十二月,遣使進馬贖《大藏經》,诏賜之而還其馬。
八年三月,夏人以索蕃、漢部盜人畜投南界者,牒熙河經略司請高太尉赴三岔堡會議,牒稱大安二年。
乃诏鄜延經略司,令牒宥州問妄稱年号,且牒非其地分邊臣會議,皆違越生事,是必夏主不知,請問之。
夏人進奉山陵後期,诏令先至永厚陵設祭後至阙奉慰。
帝謂輔臣曰:"元昊昔僣号,遣使上表稱臣,其辭猶遜。
朝廷不先诘其所以然而遽絕之,縱邊民蕃部讨虜,故元昊嘗自謂為諸羌所立不得辭,朝廷不得命,不得已而變。
西師亟戰辄敗,天下騷然,仁宗悔之。
當元昊僣書來,獨谏官吳育謂難以中國叛臣處之,或可稍易以名号,議者皆以為不然,卒困中原,而後歲賜,封冊為夏國主,良可惜哉!"
元豐二年六月,夏人自滿堂川入大會平,殺防田人馬,兵官李浦等逼逐出塞。
九月,綏德把截楊永慶聲徼循邊而掩取蕃部首級,詐言斬犯邊人,诏毀永慶出身文字,送西京編管。
四年四月,有李将軍清者,本秦人,說秉常以河南地歸宋,國母知之,遂誅清而奪秉常政。
鄜延總管種谔乃疏秉常遇弑,國内亂,宜興師問罪,此千載一時之會。
帝然之,遂遣王中正往鄜延、環慶,稱诏募禁兵,從者将之。
诏熙河李憲等,以秉常見囚,大舉征夏;及诏谕夏國嵬名諸部首領,能拔身自歸及相率共誅國仇,當崇其爵賞,敢有違拒者誅九族。
八月,中正及谔言泾原、環慶會兵取靈州,複讨興州,麟府、鄜延先會夏州,取懷州渡會興州。
憲總七軍及董氈兵三萬,至新市城,遇夏人,戰敗之。
王中正出麟州,祃辭自言代皇帝親征,提兵六萬,才行數裡,即奏已入夏境,屯白草平九日不進。
環慶經略使高遵裕将步騎八萬七千、泾原總管劉昌祚将卒五萬出慶州,谔将鄜延及畿内兵九萬三千出綏德城。
九月,谔圍米脂,夏人來救,戰于無定川,大破之,斬首五千級。
十月,遂克米脂,降守将令分訛遇,進攻石州。
中正以河東軍渡無定河,循水北行,地皆沙濕,士馬多陷沒,遂繼谔趨夏州,而民皆潰,軍無所得。
遵裕至清遠軍,攻靈州,夏人決黃河灌營,複抄絕饷道,士卒凍溺死,餘兵才萬三千人,遂歸。
夏人追戰,将官俞平死之。
中正至宥州奈王井,糧盡,士卒死亡者已二萬,乃引軍還。
谔兵無食,會大雪死,遂潰,入塞者才三萬人。
昌祚遇夏人于磨臍隘,夏之拒者二三萬人,昌祚乃分兵渡葫蘆河,奪其隘,與統軍國母弟梁大王戰,遂大破之。
憲營于天都山下,焚夏之南牟内殿并其館庫,追襲其統軍仁多丁,敗之,擒百人,遂班師。
泾原總兵侍禁魯福、彭孫護饋饷至鳴沙川,與夏人三戰,敗績。
初,夏人聞宋大舉,梁太後問策于廷,諸将少者盡請戰,一老将獨曰:"不須拒之,但堅壁清野,縱其深入,聚勁兵于靈、夏而遣輕騎抄絕其饋運,大兵無食,可不戰而困也。
"梁後從之,宋師卒無功。
五年正月,遼使涿州遺書雲:"夏國來稱,宋兵起無名,不測事端。
"神宗報以"夏國主受宋封爵,昨邊臣言,秉常見為母黨囚辱,比令移問事端,其同惡不報。
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