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拉著羅小芳,頂著五月的大太陽上街閑晃。
春天的寒意早已消弭無蹤,暑意倒是逐漸加強威力,逼得人額上冒汗。
各校都換上夏季制服,滿街白衣黑裙的少女,成群結隊的嬉鬧著。
到書局晃了一圈,摸遍各類新奇古怪的可愛玩意兒、又蹲著看完兩本小說後,兩人走進冰果室裡,各自叫了一盤紅豆豐奶冰。
隻是,今天的淩珑,卻突然對紅豆牛奶冰失去興趣。
她坐在角落,小手握著湯匙,有一下沒一下的舀著,卻忘了該往嘴裡送,那雙大眼兒直盯著牆上的時鐘,整個下午都顯得心神不甯。
媽媽剛撮合了一對新人,媒人簿上再添一筆戰績。
根據以往經驗,作媒成功後,老媽會在家裡休息幾天,要是她沒回家,家人也不會餓肚子,根本用不著她操心。
她心神不甯的原因,是向剛。
已經四點多了,他大概等得不耐煩,老早就回家了吧?還是說,他還坐在淩家,等著她回去補習?他猜出她是存心跷課嗎?他會生氣嗎?
「時間差不多了。
」小芳突然開口,抽出一張面紙擦嘴,眼前的盤子早已見底。
「你要回去了?」
「是啊,我得趕著回去見我的木村。
」每個周末,小芳都準時守在電視機前,收看第四台的日本綜藝節目,對著螢幕裡的木村拓哉流口水,隻要錯過一集,都會讓她呼天搶地、痛哭流涕。
「時間還早啊,你不能再待久一點嗎?」淩珑可憐兮兮的問,還不想這麼早回去,就怕向剛還沒離開。
「不行不行,這集是演唱會特輯,我絕對不能錯過。
」小芳以沒得商量的語氣回答,殘忍的拒絕她,揮揮手就離開了。
形單影隻的淩珑,在原處又待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拖著沈重的步伐,離開冰果室,慢慢的晃蕩到停放腳踏車的巷弄裡。
她解開車鎖,車著腳踏車往巷口走去,心裡愈來愈忐忑不安——
昏暗的巷弄裡,傳來一聲吼叫。
「不可能!」有人喊道。
淩珑停下腳步,左看看右看看,尋找聲音的來源。
「她怎麼可能會看上你?」又一聲憤怒的咆哮,接著是哄然的附議聲,紛亂的叫嚣飄蕩在夜色中。
淩珑的膽子小得像老鼠,但并不代表她的好奇心也像老鼠那麼小。
那些鼓噪的聲音,不斷撩撥著她,吸引她更往巷弄的深處走去。
她不知不覺愈走愈深,逐漸遠離了鬧區。
巷道的盡頭是一個小型鐵工廠,吵雜的聲音一陣又一陣的傳出,愈是靠近,聲音就愈大。
淩珑舍下腳踏車,背著書包,像個偷兒似的蹑手蹑足的接近,小心翼翼的趴在牆邊張望。
廠裡齊聚了十幾個人,刺眼的燈光,把工廠照耀得恍如白晝,也把他們猙獰兇惡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牆邊的大眼兒,因為錯愕而瞪得更大。
哇,訓導處的常客幾乎全到齊了!
對峙的兩方人馬,居然都是學校裏的熟面孔。
他們還穿著制服,書包卻老早被扔在一旁,人人手裡全是堅硬的鐵棍或球棒,一臉都殺氣騰騰。
這些人向來以血氣方剛聞名,時常鬧事,讓老師們頭疼不已,大多數的學生更是避之唯恐不及,遠遠的看到他們,就低頭迅速走開。
淩珑也該走開的,但是好奇心黏住她的雙腿,讓她動彈不得,而她又樂觀的認為,她躲的地方很安全,這些激動的人不可能會發現,一旁多了個觀衆。
「我警告你,最好識時務點,别再騷擾她!」其中一個人吼著,她認出來,他是高三的黑龍老大,據說是跆拳道高手。
「到底是誰在騷擾她?」這回,叫嚣的是綽号黑狗的阿忠。
「他媽的,我已經沒有耐心了。
」
「這句話該是我說的!」
龍龍與忠狗彼此咆哮,聲量直線攀升,現場氣氛愈來愈火爆,人們手裡的武器也蠢蠢欲動,眼看即将開打。
淩珑曾經耳聞,聽說這兩個重量級人物,不約而同的看上校花,全為她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