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
「沒關系,我有事情要跟淩雲商量,得待上幾個小時,晚餐就偏勞你了。
」話說得禮貌,其實是擺明了,這一頓晚餐他是非吃不可。
厚臉皮的家夥!
連串的咒罵差點吐出唇瓣,但是礙於大哥在場,加上嫂子又有身孕,聽不得太多「精彩」的诃句,地隻能捏緊拳頭,勉強把那些話都吞回肚子裡。
趕不走這個不速之客,她索性自行退場,轉身拎起牆角的那袋小說,悶聲不吭的走回廚房,拒絕與他共處一室。
晚餐吃的是魚漿丸子。
會做這道菜,一來是因為娃娃愛吃,二來是因為剁魚漿的動作,正好能發洩她心中的不爽。
隻是,沒想到菜一端上桌,反倒便宜了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
瞧向剛吃得一臉滿足、暢快淋漓的模樣,淩珑在心裡罵自個兒失算,居然忘記他對這道菜最是捧場,每回都會吃得碗底朝天。
他就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卷高了袖子,露出結實的臂膀,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衣衫下有力的肌理,一缙調皮的黑發,垂落在他飽滿的額前,讓他看來多了幾分不羁——
她一直沒忘記這個景象。
一陣莫名的熱燙,悄悄襲上粉臉,她連忙扯開視線,克制著下再盯著向剛瞧。
好在,其他人并沒有察覺,那張埋進碗裡的小臉,紅得有如熟透的番茄,他們全忙著讨論這陣子的鎮上要聞。
前不久,幾條街外的歐陽欣欣,在訂婚那天,當著衆多賓客被未婚夫放鴿子。
事後查證,那男人跟個小寡婦私奔,歐陽欣欣還沒過門就成了棄婦。
小鎮上向來平靜得很,沒什麼大新聞,偶爾走失一隻小貓小狗,就能讓大夥兒熱鬧上好一陣子。
這會兒發生這種大事,八卦消息早就傳遍了方圓百裡,精彩的程度,隻怕夠讓鎮民們談論數年之久。
「唉,你們說說,那女孩的遭遇,是不是讓人心疼?」淩梁月娥環顧家人。
「我這個作媒人的,當然不能就此罷手,非得再替她找個更好的對象不可。
」她認真的說,因為身為媒人的使命感而雙眼發亮。
「所以,你就挑到了向剛?」淩珑忍不住開口。
這個家夥,真的要去相親?
歐陽欣欣是她的高中同學,單純而善良,還是個清麗的美人兒,跟向柔也是情同姊妹。
從種種客觀條件上看來,歐陽欣欣的确跟向剛很速配,要是真能配成對,那的确是一樁美事——
不知為什麼,菜裡明明就沒擱醋,淩珑卻突然覺得喉間酸意直冒,像喝飽了一整瓶的陳年老醋,酸得她胸口發悶。
「唉啊,哪有這麼順利?」淩梁月娥擱下筷子,不厭其煩的開始說起挑人選的艱難過程,就怕女兒漏聽了什麼細節。
「我賭上『第一媒人』的招牌,把方圓百裡之内,所有未婚男人的資料帶去歐陽家,大夥兒左挑右挑,卻還是沒找出個人選來。
」
「欣欣都不滿意嗎?」娃娃輕聲發問,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其中細節,隻是順水推舟,讓婆婆繼續話題。
這體貼的舉止,換來淩梁月娥寵愛的微笑,還特地挾了塊雞腿給寶貝媳婦兒。
「欣欣沒說話,不滿意的是向榮。
」她誇張的歎了一口氣。
「不論選出哪個,向榮都有話說,比欣欣的媽還嚴格。
」
向家的長子是個沈默寡言、樸實高大的男人,幾年前繼承家業,把向家的花卉批發生意經營得有聲有色,鎮上的人們都對他贊譽有加。
他說的每句話,在鄰裡之間,都有著很重的分量。
一抹笑意閃過向剛的眼裡,他沒有吭聲,迳自舀了碗熱湯。
「耗了大半天,是我想到了向剛這個人選,向榮這才點頭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