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拿著筷子,輕輕點了點他的唇——
無賴!
她倒抽一口氣,氣得全身發抖,雙手捏緊桌沿,好想把整張桌子上的菜摔到向剛臉上去——
不行不行,有孕婦在場,身軟重於言教,她這個作姑姑的,絕對要協助兄嫂的胎教大業,就算再憤怒,也下可以當場發飙,成為胎兒的壞榜樣。
隻是,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去,就算台面上不能翻臉,也得私下給些薄懲,讓她略微抒發火氣。
她悄悄擡起腿兒,朝著向剛重重一踹。
餐桌有些搖晃,娃娃面前的那碗湯險些打翻,淩雲手腳迅速,一掌握住湯碗,才沒讓熱湯燙著妻子。
「小妹。
」他皺眉。
淩珑沒有理會,眼兒還盯著向剛,卻發現他仍是老神在在,沒有喊痛、沒有跳開,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上半根。
怪了,這家夥當真皮厚肉粗,這麼禁得起踹?
不死心的,她凝聚所有力氣,再接再厲的補上一腳,堅持要踹出點反應來——
桌子又是一陣晃動,向剛還是面不改色,倒是淩雲擡頭,神情嚴肅的看著她。
「小妹,你踢到的是我。
」他淡淡的說,起身換了個位子,拒絕再當代罪羔羊。
淩珑咬住紅唇,怒氣迅速被歉意取代。
她懷恨的瞪了向剛一眼,卻也不敢再放肆。
她的腿兒可沒長眼睛,要是一不留神,踹著了嫂子,她可真的就吃不完兜著走,非得跪在祖宗牌位前忏悔三天三夜才行。
淩梁月娥沒察覺桌子下波雲詭谲的動靜,仍在叨叨絮絮,沒把女兒勸得點頭前,她是絕對不會住口的。
「向剛當初這麼照顧你,你怎麼不曉得知恩圖報,也替他著想呢?向剛身旁始終沒個伴兒,工作又這麼忙,要是哪天累壞了身子,上哪裡找人照顧他?」她搬出各種理由,想要動之以情。
向剛微笑,眼裡閃爍著揶揄的光芒。
「淩珑還在失業中,要是我真的病倒了,倒是可以情商她來當特别看護。
」
「别找我,我可擔不起這個重責大任。
」她火速拒絕。
老媽還有話說。
「就算不生病,他的起居飲食也缺人打點啊,外頭的食物不是太鹹就是太油,偶爾吃吃還可以,日子久了可要出問題的。
」
「别擔心,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到這兒來吃淩珑的好菜。
」他笑容可掬的說。
她背脊一涼,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你的公司在台北耶!」她繃著聲音提醒。
「我可以為了你的好菜,把總部搬遷回鎮上。
反正,公司有許多的産品,都是在鎮上制作,把總部設在這兒,在品管控制上更有效率。
」他還煞有其事的轉頭,詢問淩雲的意見。
「你覺得,我這個建議可行嗎?」
這番話,等於是緻命的一擊!
向剛想搬回鎮上?
那就是說,她去買菜時可能會遇到他、去繳電話費時可能會遇到他、去遛狗時可能會遇到他——
而且,看向剛的态度,像是決心再度取回在淩家餐桌上的保留席。
倘若他真的搬回來,又像塊牛皮糖似的,處處纏著她,旁人的目光肯定會再度聚攏過來,這麼一來,她豈不是永無甯日了?
以往那些被抓去「關切」、被嫉妒的眼神環伺、被學姊們警告的種種往事,瞬間蜂擁而來,像是走馬燈般在她腦子裡轉啊轉。
事隔多年,危機卻再度降臨,她要是再不當機立斷,把向剛這燙手山芋扔出去,那——
恐懼淹沒那股沒來由的醋意,淩珑像被針刺著,從椅子上跳起來,再也不遲疑,當下決定「撩落去」。
「媽,這件事情交給我,我一定找個女人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