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剛既然還能應付棘手的土地糾紛,就代表他的病并不礙事吧?
清澈的眼兒先看看手裡的茶,才看向淩雲。
「他現在需要的是醫生,不是這些茶。
」她嘀咕著,很想去瞧瞧向剛的情況,卻又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就算貿然闖入會議室,也幫不上他的忙。
淩雲微微一笑,沖淡了眸中的陰霾。
「對他來說,你送去的茶遠比醫生的藥來得有效。
」他領著她來到會議室前,還打開房門,把她推了進去,不給她任何遲疑的機會,就伯膽小的她會突然變卦。
「啊,不要推——」她低叫著,被推得差點跌倒。
她手忙腳亂的穩住托盤,好下容易才恢複平衡,沒讓杯子裡的茶水灑了。
才剛擡起頭,她就看見了向剛。
他站在偌大的會議桌前,瞧見淩珑的那一瞬間,那雙深邃神秘的黑眸閃現異采,旋即又斂起。
隻是,向剛的詫異全鎖在眼中,俊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改變。
他不著痕迹的收回視線,不再緊盯著她,仍舊以那低沈的聲音侃侃而談,當他注視著某個人時,黝暗的眸子魄力驚人,比刀劍還危險犀利,有著難以抵抗的氣勢。
這一瞬間,淩珑終於明白,高中時原本殺氣騰騰的兩派人馬,為何會願意在他的調解下罷手。
那跟他高超的猜題功力無關,而是因為他那難以逼視的眼神,能讓最兇狠的人心生畏懼。
龍龍與忠狗肯定是看出,縱然雙方人數差距懸殊,但是一旦他出手,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淩珑深吸一口氣,跨出有些顫抖的步伐,逐一為每個人送茶。
會議室内氣氛熱烈得接近火爆,雙方人馬,有一半以上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彼此的談話中英文交雜。
隻是,那些字句對她來說,都如同馬耳東風,她一心隻挂念著桌子最前方的那個男人。
這短短的幾步路,簡直漫長得像千山萬水,她好不容易來到向剛身旁,雙腿已經重得像是灌滿了鉛。
「向剛。
」淩珑藉著端茶的動作,小聲的叫喚。
他低頭審視文件,表情沒有變,甚至沒看她一眼,像是根本沒聽見。
「喂,你還好嗎?」她不死心,更小聲的問。
還是沒反應。
咦,不想理她嗎?
淩珑的小臉垮了下來,既失望又生氣,正想退開,沒想到他卻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小手。
那寬厚的大掌異常灼熱,簡直有如烙鐵,燙得她心頭一凜。
他隻是匆匆一握,随即放開,神色自若的喝完茶,然後起身繼續與一個金發男子展開讨論。
淩珑站在原處,被他握過的小手抖個不停,視線也黏在他身上,神情既緊張又慌亂。
之後,她急急忙忙的轉身,以百米賽跑的速度奪門而出,直沖淩雲的辦公室。
「他發燒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手心還殘留著向剛過高的體溫。
淩雲點頭。
「四十度。
」
「四十?」血色從粉臉上消失,淩珑雙腿一軟,要扶住桌子,才能勉強站著。
「老天,他怎麼還有辦法站著?你們怎麼不送他去醫院?」
「送了。
」淩雲歎了口氣,也對好友的頑固感到無奈。
「但是今早他自己拔了點滴回來,堅持親自主持會議。
」
噢,她好想罵人!
淩珑緊咬著唇,走到會議室前,不安的來回踱步,頻頻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焦躁與擔憂,随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而攀升,眼看十幾分鐘過去了,會議卻仍末結束,她深吸一口氣,沖動的走上前。
還沒來得及撞開門,淩雲已經閃身擋在她面前。
「小妹,别進去。
」
「你别攔我,向剛再這樣燒下去會死人的,我進去帶他出來!」去他的土地、去他的倉庫、去他的會議,她再也看不下去了!
為了向剛的安危,她完全忘了要膽怯,膽小如鼠的性格,這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在淩雲的懷裡,她掙紮得像隻小母獅,急切的想沖進會議室。
兄妹二人正在拉拉扯扯、争執下休,會議室的門卻在這時打開了。
向剛率先踏步而出,閃亮得有些異常的黑眸環繞室内,搜尋到了她嬌小的身影。
他當著所有員工的面,視若無睹的推開多年老友,把她奪入懷中,用雙臂緊緊的抱住。
熱燙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簡直像是被一個火爐抱住。
他的體溫,似乎比剛剛更高了。
「你真的來了。
」向剛的聲音嘶啞,有著驚人熱度的額,抵靠在她纖細的肩膀上。
「小東西,讓我靠一下。
」他輕聲低語。
四周圍著好多人,淩珑想推開他,盡快把他帶往醫院。
但是還沒開口,她的肩頭卻陡然一重,他全身的重量一股腦兒的壓來,壓得她立刻跌坐在地。
向剛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