撺掇他出去就吊。
三娘子心已亂,意已疑了,竟依了油花,有人要嫖,就在船裡寺裡,各處曠蕩。
沒一些良人家體度了。
忽然一日,龔先生要回家走走。
張三監生也回家來,适值三娘子被徽州人接去奶姆,秋花隻說:「娘娘往觀音山燒香去了。
」張三監生問:「誰跟去?」秋花說:「是李二。
」忙忙叫:「阿龍快去!報與娘娘知道,叫他快些回來。
」阿龍尋了一日,原來在船裡,是馬修癢跟著。
說了緣故,三娘子瞞不得了,隻得與各位客人說了自回。
到家已是黃昏時候。
張三監生卻也不想,到酒船上陪徽州客人,依舊同一睡了。
過了半年,八月十八日,人人都到石湖去看串月,三娘子被一班浪蕩子弟接在船裡。
他不知丈夫看書的治平寺,就在石湖邊。
竟同了這些少年說說笑笑。
其時行令都會了,說乾罰不乾,正在熱鬧,船已到了,泊在岸邊,時方停住。
無巧不成話,張三監生吃了午飯,聽見說遊船甚多,出來步步。
劈頭撞見這隻船裡,三娘子在那裡罰人不乾,三娘子卻為行令忙,不曾見岸上的丈夫。
張三監生揩了揩眼睛,道:「莫不是眼花了?真真是我家不良之婦,難道竟出來陪酒不成?」
又聽了他聲音,越發是了。
道:「罷了!罷了!我如今做人不成了。
且住,我若正起夫綱,自然該殺了他,也替去世的大人出氣。
隻是他哥弟不是好人,反道我縱容他,治家不嚴,前程不保。
我隻做不知,同先生再讀半年書,這家裡也不消回去。
逐漸的各棧房銀子,俱收了起來。
明年乙卯,又是科舉年時,不免改了北監,竟往北京去了。
寫一休他的書寄回,休了他往娘家去,料然人也不十分笑我了。
」反退幾步,氣忿忿含著眼誤,回治平寺來。
次日,打發文桂回去說,寺裡清淨極好讀書,連兒子與先生都請到寺裡來。
這是張三監生要帶兒子往北京,先做下這個地步,三娘子正怕兒子長成了有些礙眼,忙收拾了鋪陳,把個兒子和先生都打發治平寺去了。
有詩為證:女子空房中,中夜起長歎。
況複氵?如雀,甯甘衾枕單。
失卻丈夫心,但知戀所歡。
親兒不複顧,亦作路人看。
豈知沒下梢,有淚隻自彈。
且說張三監生,到了年節,帶了兒子回家過年。
佯作歡歡喜喜,一些不露。
燈節過了,就吩咐阿龍:「我今年改北監,疑心圖謀中舉,要打點五千銀子上京,你可各棧房吩咐,隻贖不當,且總算一算,除了帶去銀子,重新當起未遲。
」阿龍禀道:「娘娘支用太多,原要求相公算算賬,才知明白。
」
二月間,阿龍在各棧房湊,隻湊得四千,把賬送與張三監生面算。
原來三娘子支用過度,所有家私,三分已用去了一分,還虧家中豪富,贖贖當當,不甚出醜。
此後整千大主,也不能應客了。
張三監生隻歎了口氣,也不争鬧了。
因為上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