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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秋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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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麼?咱們家怎麼就缺這點兒錢來,讓你連強買強賣,逼人上絕路的事情都做得出?” “也不算完全強買強賣!”王洵不敢躲,捂着額頭小聲嘟囔,“大夥不去趁機抄地,我随大流罷了!秦家哥倆抄得比我還多呢,也沒見官府把他家怎麼樣?捏柿子盡捏軟的,欺負我罷了!” “這就對了,欺負的就是你這種沒長心眼的!咱家跟秦家能比麼?”雲姨舉起巴掌欲打,見王洵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裡一軟,又把手臂放了下來。

     她雖然不是王洵的親娘,畢竟從小将其帶大,一直拿對方當自己的親生骨肉看。

    不忍見王洵懊惱,幽幽歎了口氣,低聲說道:“眼下關鍵不是這些案子,而是打聽清楚這場風波由何而來?官府準備辦到什麼程度?我今天能借着祖上的餘蔭,将姓孫的土包子鎮唬住。

    下次換了别人來,恐怕就沒今天這麼容易了!” 連雲姨都覺得為難,王洵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用手小心地指了指庶母身上的錦衣,低聲嘀咕道:“您老不還有這身命服麼?比萬年縣令都大一級呢!” “呸!”再也忍不住,雲姨笑着在他後腦勺上狠狠來了一記,“你還當真啊。

    這身命服,說出來其實一錢不值。

    那姓張的縣令真的想辦咱們,直接跟上頭說一聲,第二天就能把我這身命服給收回去。

    況且這身衣服當初也是花錢是買來的,與正經的命服差距甚大。

    你阿爺一輩子沒出仕,上哪給我弄正經命服穿去?” “啊!”王洵張口嘴巴,上下牙床間的空隙足以塞進一個鴨蛋。

    今天的事情太離奇了,幾乎件件都超過了他能以前積累的常識。

    鐵券一朝天子一朝臣,換了天子效果就要大打折扣;朝廷命婦的官服居然可以買到,并且一個掌握實權的縣令就可以輕松将其收回。

    這麼算起來,自己平素所仰仗的王家權勢,基本等同于不存在。

    隻是平素沒惹到太大的麻煩,沒人願意跟自己較真兒而已。

     想到這層,他背後不禁冷汗直冒。

    别的不說,隻是孫捕頭今天談及的那些案子,真的落在普通人頭上,恐怕已經可以上好幾回法場了。

    可憐自己以前居然還認為背後有祖上餘蔭庇佑,可憐自己以前還以為拉上一幫同樣的勳貴之後抱成團兒,就可以在長安城内橫行無忌。

     正後悔不疊之際,又聽雲姨歎了口氣,低聲說道:“你也别太着急了。

    這身命服不是還沒被人收繳回去麼?隻要我能護着你一天,總不會眼睜睜地看着你被人抓走。

    ” “孩兒不争氣,給姨娘您添麻煩了!”王洵心裡一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沖着雲姨施了個禮。

     “傻話,有什麼麻煩的。

    這個家若是沒了你,姨娘還能活麼?”雲姨眼睛一紅,低聲說道。

    “當年你阿爺給你我買這身命服時,恐怕也是為了今天。

    他做事謹慎,總能走一步看好幾步。

    隻是去得早了些,沒能親自教導你成材!” “阿爺是心疼姨娘,所以才給您買了身命服穿!”王洵見雲姨垂泫欲泣,顧不得再問自己的事情,強笑着安慰對方。

     提起王洵的父親,雲姨的話頭就有些收不住。

    “當年你娘剛剛過世。

    我是一個商戶人家的女兒,卻被你阿爺硬給扶了正,府裡頭難免有些人心裡氣不順。

    恰巧皇上修離宮缺錢,準備賣一批官爵出來,你阿爺就狠了狠心,花了兩千吊錢給我買了這身四品命婦的官服穿!” “那阿爺怎麼沒給自己也買一身?!”一半時因為好奇,另外一半是想逗庶母開心,王洵仰起臉,笑着追問。

     “本來也想買的。

    但官府後來又改了口,不肯賣男人的官爵了!”雲姨笑了笑,臉上湧起一股淡淡的幸福。

     “那又是為什麼?”王洵完全變成了一個好奇寶寶,抓住雲姨的話頭問個不停。

     “當時的丞相張九齡公反對,說官員乃朝廷的手臂。

    官制乃社稷的基石。

    買官的人出了錢,上任後自然會從百姓頭上加倍撈回來。

    而大唐疆域這麼大,朝廷不可能把所有貪官都揪出來繩之以法。

    長此以往,那些原本清廉的官員,看見貪官沒得到應有的懲罰,也會群起效仿。

    這樣下去,用不了太久,大唐官場上便再找不到一個清官。

    任何政令從中樞下達到地方,哪怕是為百姓謀取福利的善政,也會成為官員們斂财的借口,從而變成惡政。

    慢慢地,大唐的根基便被城狐社鼠給掏空了,重蹈當年大隋朝的覆轍!” “他可真敢說!”聽到此處,王洵再也忍不住,脫口贊了一句。

     雲姨輕輕點頭,“老張丞相,當年的确是非常敢說的。

    這一點兒,連你阿爺都好生佩服。

    因為他的阻撓,皇上隻好收回了成命,停止出售官爵。

    但當時的禮部尚書李林甫看出了皇上的心思,便提議隻賣女人的诰命,不賣男人的官爵。

    反正除了天後當朝那會兒,其他各代都沒有女人當官的先例。

    隻要大唐以後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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