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話,那麼自己很有可能已經在廣雲宮裡了。
果真如此,小高倒能理出頭緒來。
轎中人本來就住在廣雲宮裡,也就是所謂的宮主,他在得知小高要來此之後,因為某種不方便,遂令三痞阻止小高上山。
以三痞借詞用恐吓的手段來看,就可以看出地并無殺害小高之意。
為何不殺人?難道是因為三痞的怪規矩──不殺無名小卒嗎?
然而以轎中人現在的安排,根本可說是在侍候老太爺。
‘他們似乎毫不在乎我的嘛。
’
小高不禁對轎中人有了某程度的好感,但想想從前,他竟然派兵追殺方振遠、孟小月及自己,他又有了另一種想法。
‘也許他是在利用我,因為我知道三清寶-太多秘密了……’隻有如此的解釋才合情合理。
他摸摸胸口,那本寶-竟沒被搜走。
他拿出來瞧瞧,同時也想起了給自己寶-及廣雲宮地圖的神秘人。
‘他又是誰?為何要幫助我?’
小高猜不出來,那人如此慷慨送來寶-,實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而他要小高到廣雲宮解開三清神功中的問題,這更說明了廣雲宮跟三清神功有某種不可分的秘密。
莫非張三豐以前就是在這裡圓寂的?
小高看看四周,清新甯靜,懸崖外的白雲悠悠,倒有些身在仙境的感覺。
這一切的疑問,也隻有等到見着了轎中人再問他了。
小高百般無聊之下,開始翻動寶-,參照圖樣、口訣、慢慢地練習,雖然武功受制,這樣揣摩也相當有意思。
不知不覺,已近中午了。
那倚紅小姑娘已提着食盒走到懸崖旁一條小徑,隔着封着的鐵門輕輕扣叫:‘吃飯了!
醉魚三吃,你早上點的菜。
’
她一身淡紅,笑起來相當迷人。
小高笑道:‘我這犯人倒很享福,要吃甚麼就有甚麼,你們是不是有把人抓來當太上皇的嗜好?’
倚紅含笑道:‘有啊,我養了一隻哈巴狗,我也是把它照顧得無微不至。
’小高聞言,笑容頓斂,幹笑道:‘人怎能跟狗比?我是說,你們如此照顧我,幾乎使我忘了自己是犯人之身分。
’
‘我們并沒把你當犯人啊!’
‘可是,我仍被關在這裡。
’
‘這是讓你避開不必要的麻煩啊!’
倚紅稍微想了想,道:‘比如說三痞前輩就很想教訓你。
’‘他們還在?’小高驚道。
‘放心!你在這裡安全得很。
’
小高但覺有些失态,幹笑地掩飾道:‘他們跟宮主關系很密切?’‘你在探我秘密?’
倚紅警覺性頗高。
小高是有此心,他終于明白轎中人讓倚紅獨自前來,也不是沒有他的道理,于是笑道:
‘你們有甚麼秘密讓我探?’
倚紅道:‘其實,也沒有啊!三位前輩跟宮主的交情确實不錯,這件事你不知道嗎?’小高道:‘我是如此想過,隻是沒想到他們會親密得住在一起。
’‘他們沒住在這裡啊。
’
‘在南峰那面?’
‘這……我就不清楚了。
’
小高知道她不願回答,話題一轉,道:‘廣雲宮這麼高,能找得到鮮魚嗎?’‘可以啊,你這裡不也有水……’
倚紅突然覺得話中說溜了甚麼,猛然停頓,不再往下說了。
但小高目的已經達到了,吃吃笑道:‘廣雲宮真是不差,到處可以養魚。
’倚紅知道還是上了當,淡笑道:‘你這人就是鬼靈精,我還是被你套住了。
不錯,這裡是廣雲宮,其他的你最好别再多問,否則我真的不敢再開口了。
’小高道:‘再問一個好嗎?’
‘那得看嚴不嚴重?’
小高知道倚紅心思敏捷,太重要的秘密她決不會說,念頭一轉,笑道:‘傳聞張三豐曾經到此,不知是真是假?’
倚紅笑道:‘你這個人真是的,既然是傳聞,我又怎知是真是假?’她頓了一頓,又道:
‘不過我倒能告訴你另一個傳聞,聽說張三豐就曾經在這水月洞中修行過,信不信,那就看你自己了。
’
‘哦?’小高不自覺地轉頭四周瞧瞧,道:‘這洞為何取名水月?若是張三豐在此修行過,該取名三豐洞豈不是更好?’
倚紅道:‘大概張三豐不願人家來打擾的原因吧。
’她笑一笑:‘洞中有池,三更載月,故名水月,我隻知道這些了。
’
‘謝啦。
’
倚紅道:‘其實,隻要你安安心心在這裡養氣怡神,就是我最大希望了。
’小高笑道:‘你時常來陪我聊天,使我不感到無聊,自然就住得習慣了。
’‘會的,有時間,我一定常來。
’
倚紅放下早餐,談笑中告别離去。
小高吃完可口醉魚,一切又恢複原先的寂靜,隻好坐着發呆。
他想起張三豐這個道家掌門,不禁學他打坐,閉目養神,但坐久了,又覺得無功可練,幹坐實在沉悶,隻好東走西逛。
他忖道:‘如果張三豐在這裡修行,總會留點甚麼東西吧?’他慢慢地找尋全洞,希望找到一點東西。
然而找了半天,此洞除了寬、高、白、淨之外,已無任何類似古物古字之類的東西,他頗為失望。
晚餐照例跟倚紅聊了片刻,但并無任何收獲,她則建議他可以欣賞水月,并答應明天會弄點書來讓他消遣。
‘賞月?’
小高覺得頗有意思,探向崖面,星光點點,今晚該有月亮,他立即找尋适當位置,以便能夠天空月與水中月一起欣賞。
找了許久,他才發現最理想的位置,就在那張石桌,現已成為床鋪的中心點,他想想感到好笑。
真是白白浪費時間的事。
但是,他想到自己的時間本來就是太多了,最需要的就是白白浪費時間了,他不禁笑了起來。
月亮是由頂空往下移,此洞面西。
三更剛過,弦月清亮如銀,漸漸照入洞口,水中已浮出銀月倒影,托映在綠葉紅荷之中,煞是好看。
小高忽然覺得活了近二十年,還不知道月亮竟是如此感性動人,它真的會說話,像個情人似的傾吐柔情蜜意。
他發現自己坐得太高了,由上往下看,情境差了許多,而且外面的月亮也不易看見。
若能将三尺高的白玉石桌移開就好了。
小高在打這樣的主意,卻發現此石桌是實心,最少重逾萬斤,靠牆的部份還連着,自己武功若在或許還可以。
但是現在可是别想了……
在無奈之下,也隻好将就了。
看着看着,那水中月不知何時起了波紋,淡淡地激蕩着,就像柔情仙女般飄舞而來。
空中月不斷地往下移,那水中月不停地輕舞,真的在動、在移,在跳、在飛……
小高但覺眼花,揉了雙眼再瞧瞧,水中當真有仙女穿着透明的舞裙在飛舞,他不敢相信。
探頭往上面瞧,甚麼也沒有,但移往水月角度,幻影又再産生。
一擡頭,幻影即消失,再低頭,幻影又現,小高試了幾次皆是如此。
但是,小高并不覺得自己是在作夢,也不相信那是幻影,可是這又是甚麼怪異的原因會使人産生此幻覺呢?
他想不通。
直到弦月垂西,幻影跟着消失,小高還是想不通。
想了一夜,直到天亮,小高還是睜大了眼睛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大早,當倚紅送早餐來時,小高便迫不及待地要把這個怪異現象告-倚紅。
‘你相不相信會有仙女在水中跳舞?’
倚紅淡淡一笑,道:‘漂不漂亮啊?’
‘當然!仙女哪有不漂亮的。
’
‘這麼說,你已不再寂寞了?’她手捧一堆書,不知該不該送出去。
小高還是接下它,但心情仍在仙女身上,他又道:‘她跟着月亮跳舞,好神奇哦。
’倚紅笑道:‘真可惜!這裡是牢房,無法看見你所說的仙女跳舞的情景,或許這是要慧眼才看得見。
恭喜你,希望你會發現更多的秘密,或者,把下凡的仙女帶來給我瞧瞧,如何?’
倚紅又是一笑,笑裡有着附和與安慰。
‘它真的有……’小高有口卻難以解釋:‘你進來看看就明白了。
’倚紅道:‘改天好嗎?時間不多,我必須走了。
’含笑中,她已告别離去,免得小高又胡扯一大堆。
小高明白,倚紅八成是把自己說的話當成是謊言,為了要騙她入洞。
‘可惡!竟然不相信我的話,我偏要查個水落石出。
’小高橫了心,一整天都在探索這怪異的情景,好不容易,又挨到三更月懸時分。
不錯,昨夜情景又再度發生。
他咬了咬舌頭,會疼,證明自己不是在作夢。
可是仙女會随看月移在水中飛舞,這情景為甚麼會發生呢?
小高将手伸入水池裡,水波一起,幻影立即模糊,當波紋靜止時,仙女又再度出現飛舞。
‘一定有原因。
’
小高費盡心思思考着。
‘難道水底有東西?’
太有可能了。
不管現在是寒天,他立即跳入水中,竟然深沒及頂,他潛向池底摸尋了一陣,平滑得很,甚麼也沒有。
他不信,再找尋了幾次,真的甚麼也沒有。
結果,他感冒了。
‘唉呀!我看你是被仙子迷昏了頭,掉入水池去了吧!可憐的癡情郎。
’一早前來的倚紅見到小高打噴嚏,特地折回去,找來幹衣及藥物,還叮咛他别太着迷了。
一連三天,小高都下水尋找,還是沒結果。
第四天,他學聰明了,還是先觀察清楚再說吧。
他順着月光的折射,水面的角度,慢慢将身體移住池邊。
月光緩慢移動,小高靜靜地瞧着水中仙女的變化,他發現就像事先畫好這連續動作圖樣,月光每移半寸,她就化成另一種幻影。
再加上池水似乎被月亮吸引而淡淡晃着的波面,仙女就這麼舞動起來了。
小高發現這情景,登時欣喜不已。
‘一定有圖案,不知繪在同處?它是靠着月亮的折射,投向波面的。
’小高還是相信水中有圖案,立即潛入水中,水面波紋折射光線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