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髒是否還在跳動。
後面的院牆處更黑,月光照不到這裡。
尼古拉-斯科塔慢慢地繞了一圈,黑暗中的死寂令人不安,似乎這屋子裡有鬼怪或别的什麼。
他又回到朝西的屋子正面,走近門口,推門試試裡面是否上了插銷,如果插緊了就得用點勁。
他感到熱血一下子湧上了臉頰,因為他看見了“紅色”,就是人們常說的“血紅色”。
這個他想看最後一眼的老屋總讓他害怕,他好像看到父母親出現在門口,伸出手臂,正指責他、詛咒他,這個可惡的兒子,壞公民,背叛了家庭和祖國的叛徒。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位婦女出現在門口。
她一身馬涅人裝束——一條鑲紅色邊子的黑短裙,一件深色緊身上衣,頭戴一頂寬大的棕色軟帽,肩披一條與希臘旗幟同色的披肩。
她看上去神情冷峻,黑色的大眼睛帶點野性的粗犷,皮膚像地中海沿岸的漁家婦女一樣黧黑,盡管60多歲了,高高的身闆仍然顯得挺拔。
這就是安德羅妮卡-斯科塔。
現在,這一對靈魂到肉體都分離得太久的母子,面對面站在了一起。
尼古拉沒有料到會在此碰見母親,被她的出現吓了一大跳。
安德羅妮卡雙臂一橫,不許她兒子進門,用吓人的聲音嚷道:“尼古拉-斯科塔永遠不許踏進他父親的屋子!永遠不許!”
兒子在這道禁令面前屈服了,他慢慢地向後退去。
站在門前的母親像驅逐叛徒一樣把他轟出家門,他想上前一步,一個更堅決的手勢,一個詛咒的手勢,把他擋住。
尼古拉轉身飛快離去,他跨過圍栅,向懸崖小徑大步走去,一次也沒有回頭,就像無形中有一隻手在推他的肩膀。
安德羅妮卡一動不動地站在門檻上,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十分鐘後,尼古拉從激動中平靜下來,恢複了原來的模樣。
他來到港口,登上自己的船。
戈佐為他挑選的十個精壯漢子已等在船上。
尼古拉一言不發,走上卡利斯塔号甲闆,立刻下令起航。
帆船很快準備就緒,隻要升起風帆就立即開船,陸地上正漸漸起風,正好駛出港灣。
五分鐘後,卡利斯塔号靜靜地、平穩地駛出了航道,船上悄無聲息,岸上的維地羅人也沒有大叫大嚷。
船行了不到一裡,一團火光映紅了懸崖頂上的山峰。
安德羅妮卡點火燒着了房屋,母親親手燒的。
她不願意保留兒子出生的這所房子。
直到船開出去三裡,船長也沒能把目光從馬涅那燃燒的火光裡移開,他一直看着最後一點火星熄滅。
安德羅妮卡對他說:“尼古拉-斯科塔永遠不許踏進他父親的屋子,永遠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