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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後院起火,曹操休掉糟糠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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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便。

    ” 張纮深施一禮,邁步出大堂,又不禁回頭望了一眼——曹操已回歸正坐,向左右頻頻敬酒,一舉一動都透着沉穩老練。

    雖然事情答應得痛快,張纮心頭卻不乏疑慮:這筆買賣雖是彼此妥協,但明擺着曹操占的實惠更多。

    這厮如此精明,又手握朝廷号令,孫權年紀輕輕能敵得過他嗎?幾個要求答應之後,固然可換江東數載平安,但孫氏要想自謀圖強也更難了。

    能攻殺李術或許隻是僥幸,以後還會有僥幸嗎?袁紹已經沒落,若有朝一日曹操平定河北興兵南下,到時該如何應對?還有劉表以黃祖為盾阻擋江東兵鋒,到底能不能将其擊敗呢?孫權啊孫權,隻盼你奮發圖強,一定要給死去的爹爹、哥哥争氣啊…… 正在張纮出神之時,孔融也跟了出來,憨笑道:“子綱賢弟,今日之事莫怪愚兄啊……” “哼!”張纮本與孔融相交深厚,經過方才之事卻大為不悅,理都不理轉身便去。

     孔融忙抓住張纮手腕:“賢弟莫怨,愚兄也是顧全朝廷大局。

    望你早早勸說孫權投降,與避難諸君同歸朝廷,那時咱們群賢畢至共商國是,漢家天下何愁不得複興?” 張纮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誰家的天下還不一定呢!” “此話怎講?” “文舉兄何其癡也!你是真看不懂,還是不敢承認?”張纮掙開手腕,悲憫地看着孔融,“你想複興漢室,别人可未必這麼想。

    即便今天這麼想,明天還不知如何呢!小弟奉勸你一句,莫要叫人家利用,到頭來竹籃打水落場空!”說罷拂袖而去。

     望着張纮背影,孔融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勸别人勸不了自己,其實他何嘗未對曹操産生過懷疑?特别是出了玉帶诏的事以後,董貴人身懷龍種說殺就殺,梁王的陵墓說刨就刨,還弄了趙達、盧洪這兩個小人監視朝廷百官,這些異常舉動到底意味着什麼?朝中有曹操的黨羽,地方有曹操的幕僚,城外充斥着曹操的軍隊,連天子的侍衛都是曹操同鄉,漢室天下究竟會被帶向何方…… 孔融恍恍惚惚如在夢境,也沒聽堂上又議論些什麼,竟抛開熱鬧的宴席,低着頭一言不發也走了。

     夫妻反目 張纮一離開,諸武将就開始吆五喝六地灌酒,氣氛喧鬧起來。

    曹操見孔融在堂下兀自發呆,笑呵呵道:“文舉兄,今日多虧你相助。

    來來來,老弟敬你一盞。

    ”他把姿态擺得很低,哪料孔融充耳不聞,竟低着頭溜溜達達出了二門不辭而别,這可把曹操鬧了個大紅臉。

     “咦?孔文舉怎麼不聲不響走了?”許攸詫異地巴望着外面,“是不是有事啊?” 曹操尴尬地笑了兩聲:“嘿嘿……由他去吧。

    ” “哼!”劉勳滿臉不屑,“這個人也忒狂妄,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眼裡還有曹兄嗎?依我說咱們修好表章上奏天子,治他個藐視公卿之罪。

    ” “對對對!早就看他不順眼,今日迎接王師,這厮立而不拜就該治罪!”在座的武夫一緻響應。

     曹操還不願卸磨殺驢,隻是冷笑;荀攸連連皺眉,朝郭嘉使了個眼色;郭嘉能說會道的,趕緊舉起酒來:“孔文舉是個冥頑不靈之徒,何必與他計較?不提他不提他!孫氏之事已定,我看咱們共飲一盞,為曹公賀喜!”他這麼一嚷,諸将紛紛敬酒,便把孔融的事岔開了。

     望着一張張黝黑的笑臉,曹操心下頗有感觸,一年之前正是官渡最艱難的時候,那時連他自己都差點放棄,怎料到有今天這番痛飲呢?這些在座的将領,無論是自兖州時就忠心耿耿的于禁、樂進,還是後來收降的張遼、朱靈,甚至新近歸附的張郃、高覽,哪個不曾立下汗馬功勞?至于曹家、夏侯家的衆兄弟們,就更不在話下了……别人都撇在一旁,曹操端起酒來第一個先敬張繡:“張将軍,老夫此番得勝最應該感謝的人就是你啊!” 張繡在官渡戰前臨危投靠曹操,為其解決了背後之憂;而且交戰中一直為曹操戍守前營抗拒敵鋒,功勞實實在在,故而獲得封邑千戶、晉升破羌将軍,是衆将中賞賜最為隆厚的。

    即便如此,張繡心裡還不踏實,固然他現在受到禮遇,又與曹操結成了兒女親家,可當年殺死曹昂、曹安民的仇也是永遠洗刷不掉的。

    所以見曹操回敬自己,心懷三分喜悅卻有七分不安,忙避席:“為國驅馳理所應當,末将不敢……” “哈哈哈……”曹操繞出帥案,一把摟住張繡的肩膀笑道,“好親家何必這般謙讓?咱們既然同氣連枝,你的功勞也是老夫的功勞,老夫的榮耀即是你的榮耀。

    ”說着話朝滿堂上一招呼,“來來來,你們都給張将軍敬酒!”他既有此吩咐,哪個敢違背?不管服氣的還是不服氣的都齊刷刷向張繡舉杯。

     張繡見曹操似有三分醉意,驚得冷汗直流,向衆人回敬道:“諸位太過客套,末将不敢當……”他上了戰場猶如猛虎,在這小小酒宴上卻噤若寒蟬。

     曹操瞥了他一眼:“當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涼州漢子,如今怎麼婆婆媽媽的?你心裡想什麼老夫知道……自古成大事者不計私仇。

    昔日章邯射殺項梁(項梁,項羽的叔父,被秦将章邯所殺,後來章邯因趙高猜忌轉而率師投降項羽,項羽折箭為誓不加傷害,反而将其封為雍王),項羽折箭以誓之;朱鲔谮害劉縯(劉縯是劉秀兄長,因朱鲔進讒言,被更始帝劉玄以謀反罪名處死,後來劉秀西征,朱鲔舉洛陽城歸降,劉秀指河水為誓不加傷害,反而封朱鲔為九卿之一的少府,使其富貴終老。

    此二事都是帝王顧全功勞不計私仇的典範),光武指河而誓之。

    我曹某人怎能忘了前輩的英傑?放心吧,你與老夫共保漢室,咱們做一對擯棄私仇安定天下的表率,日後青史留名千古傳頌,豈不是美事?來來來,咱們共飲此酒!”聽罷曹操這番表态,張繡總算放寬了心,口中連連稱謝,舉起酒盞方要與諸将共飲,忽聽堂下一陣大亂——自外面又哭又罵闖進個半老婆娘來。

     這女子年紀其實還不到五旬,卻已未老先衰,滿頭青色已白了大半,未施脂粉的臉上盡是皺紋;身穿着白裳羅裙、腰挽素帶、灰布衣衫,手裡攥着一隻織布梭子。

    她怒氣沖沖闖上客堂,跳着腳喝罵,後面追着好幾個婆子丫鬟,有的拉、有的抱、有的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勸。

    諸将驚得目瞪口呆,不知哪兒的瘋婆子,竟撒野撒到這裡。

    唯有夏侯惇等親眷識得——來者乃是曹操結發之妻丁氏。

     丁氏雖是曹操原配夫人,卻未得曹操寵愛。

    侍妾劉氏生下曹昂一命嗚呼,由丁氏将其撫養成人。

    她教養曹昂十餘載,雖不是親生卻視若己出,灌注了所有心血,操碎了心費盡了力,可到頭來宛城之戰白發人反送黑發人。

    曹操納張濟之妻,惹得張繡降而複叛,曹昂讓馬救父死于亂箭之下,連屍首都沒留下。

    丁氏痛不欲生,變得脾氣暴戾動辄便怒,屢屢責罵曹操害死兒子,夫妻關系已名存實亡。

    曹操自知理虧,也不與她争執,家中諸事由卞氏做主。

    又有環氏、杜氏等美貌姬妾,個個溫香暖玉燕語莺聲,隻把丁氏看做是心恙之人,打發丫鬟婆子哄着也就罷了。

    好在曹操時常征戰在外,丁氏每日守着織機耗費光陰,日子一久也就和緩了。

     哪料今日幕府設宴,仆僮往來驚動後宅。

    丁氏聽說殺子仇人也來了,又悲又恨,也顧不得什麼内外禮數,怒氣沖沖闖上正堂,哭着嚷着找張繡報仇。

     曹操見丁氏不顧男女之禮出來攪局,臉紅得似炭火一般,生怕諸将瞧他家裡的笑話,趕緊拍案斷喝:“胡鬧!老夫與衆将飲酒,豈容你一個婦道人家攪擾?出去!” 丁氏哪裡肯依,站在堂上兀自破口大罵:“張繡狗賊站出來!你害死我兒,有何面目進這府門!我恨不得食爾之肉寝爾之皮!還我兒子來……”她畢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流,并不識得哪個是張繡,索性指手畫腳把在場之人數落了個遍。

     曹操又羞又惱,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越發火越丢臉,隻能狠拍帥案嚷着:“來人!夫人瘋迷了,把她拉回房去!” “你才瘋迷啦!我要給兒子報仇!” 外面的衛士、仆僮倒是不少,都把腦袋壓得低低的,沒一個過來拉扯的,男女有别不好下手,誰敢動司空夫人啊?丫鬟婆子倒是一擁而上,拉的拉抱的抱,卻不敢使勁。

    丁氏非但沒叫她們拖下去,反而愈加惱怒,口裡罵的已不隻是張繡:“曹阿瞞,你這沒良心的老殺才!兒子的仇都不報了……當初若非你勾搭寡婦,昂兒何至于死于狗賊之手?如今仇人近在咫尺,你非但不給昂兒報仇,反給狗賊高官厚祿,還跟他結為親家,你對得起咱那苦命的兒子嗎?無情無義的老東西,野狗啃了你的心!快還我昂兒來……我苦命的兒啊……”她鬧得披頭散發聲淚俱下。

     此番話倒也入情入理,曹操被她罵得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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