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勢力推入對方陣營。
而大唐長公主素來受皇帝陛下寵愛,無論其加入哪一方,另外一方恐怕立刻就潰不成軍。
所以南霁雲在送完信後往玉真公主府邸上走一圈,等于徹底斷了楊國忠追查此事的念想。
眼下光是李林甫和王鉷二人的聯盟,已經使得楊家勢力處處被動。
若是底下人不開眼再得罪了玉真長公主所為首的皇族,恐怕即便貴妃娘娘再受寵,也保不準讓楊國忠去嶺南休息幾天。
而越是弄不清那封信的來路,楊家越不敢起殺人滅口之意。
若是把宇文至的頭上的罪名擺到陽光之下,堂堂正正的審理。
宇文小子過後肯定難逃一刀。
可楊國忠既然身為當朝大員卻專門走這些歪門邪道,眼下也就隻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了。
見王洵臉上終于出現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南霁雲笑了笑,擺出一幅孺子可教的姿态,“如果不出我所料,三日之内,楊家必然會想辦法插手你那位朋友的案子。
但他最後到底可不可以平安脫身,卻不能完全指望楊家。
萬年縣和長安兩縣的衙門,向來是王鉷的一畝三分地。
想要讓他放手,還需再往火上添一把柴!”
四人壓低了聲音,慢慢商議,馬車内不時傳出一陣輕松的笑聲。
幾乎與此同時,朱記南貨鋪内,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掌櫃的朱七爺佝偻着腰,來回在屋子内踱步,一邊踱,一邊沒完沒了地重複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姓宇文的怎麼會認識玉真公主府裡的人。
你們真的看清楚了,那個姓雲的小子進了公主府?”
“七爺,您老就是借我們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在此事上扯謊啊。
真真切切,那為公子爺進了長公主他老人家的府邸。
門房還對他客客氣氣打招呼呢。
”護院們唯恐朱掌櫃把邪火發在自己身上,一個個賭咒發誓。
他們的擔心顯然屬于多餘。
再三确認了雲公子的去向後,平素威風八面的朱七爺像隻洩了氣的豬尿泡般癱在了地上。
“長公主,長公主,姓宇文地居然搭上了長公主府裡的人做靠山。
我這回是真的瞎了眼睛,瞎了眼睛”
夥計和護院們面面相觑,誰也不敢出言安慰。
通過互相之間的私下交流,此刻他們已經約略猜到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邊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像李供奉亂獻殷勤終于引火燒身,一邊暗自為朱掌櫃即将面臨的嚴厲懲罰而感到無比的快意。
癱坐于地上發了會兒呆,朱掌櫃長長地歎了口氣,慢慢地又站了起來。
前後不過半柱香時間,他看上去足足老了十歲。
兩鬓的花發淩亂不堪,走路也變得步履蹒跚。
向底下人掃視了一眼,朱掌櫃擺擺手,笑着說道:“大夥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
今天的事情,全爛在肚子裡,誰也不準往外說。
大人那邊,自然有我去解釋。
日後如果和幾位還能再見面兒,念在我已經黃土埋了半截脖子的份上,諸位别往我臉上吐唾沫。
拜托了,拜托了!”
“七爺!”終是有人心腸軟,除了朱掌櫃平素的跋扈外,多少想起點兒他的好處來。
哽咽了嗓子,低聲喊道。
“其實你們吐我,也無所謂。
出來混麼,早晚都要還回去的!”朱掌櫃又笑了笑,伸手扶住牆根,顫顫巍巍地往外走。
腳步臨邁出門檻兒,又回了下頭,沖着這間自己經營了十幾年的南貨鋪子望了一眼,仿佛想把一切記住般。
卻終歸知道這是奢求,搖了搖頭,慢慢走上了外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