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麗,一般的伶俐乖巧,伏侍得小姐稱心如意。
且說這一日李公下朝回來,夫人連忙迎接,換下朝服,李公悶悶不樂,現于形色。
夫人看見不禁納悶,隻見李公長歎一聲,低頭不語。
夫人啟齒道:“相公今日下朝回來,因何這等模樣,莫非有什麼心事?”
李公長歎一聲道:“國家大事,婦人如何能了,隻因見朝中混亂,太監當權,上欺主上,下壓群僚,萬年不易之江山,行将碎于一旦。
身沐皇恩,自應報國,但倘事不成,抛下你們母女倆如何過活?我又居官廉介,無一文之存貯,是以躊躇不決耳。
”
夫人道:“相公此言差矣。
自古忠臣以身許國,哪顧得家。
相公若要為聖朝去奸佞,自管放心去作,縱有不測,相公既能盡忠,妾亦能盡節。
至于閨貞這孩子,我想托付給湖州府她外祖處,将來替她說一門親事,也算了這一樁心事。
”
李公道:“夫人說的極是。
我平日太小看妳了,這卻不是尋常女子所能說出來的。
”李公一面說着,立刻吩咐預備紙硯,修書湖州府,請他舅爺沈善廉從速來京,迎接閨貞。
須臾寫訖,派一個心腹家丁李忠,帶了銀兩盤川,連夜兼程奔向湖州府送信去了。
李公餐罷晚飯,夫人小姐俱去安歇,李公心裡有事,踱到書齋坐下,鋪好紙硯,預備寫一奏摺,參劾魏監。
正在握筆凝思的當兒,忽然平地一陣狂風,飛沙走石,好不狂暴。
這時正是九月天氣,已涼未寒,窗戶方才用紙糊了,卻不料風勢勁猛,将窗戶一直的吹開,把書案上的紙吹出書齋。
李公不覺一怔,連忙追出,隻見明月在天,花影浮動,那紙平放在階前,哪裡像有狂風的樣子。
李公覺得這事有點蹊跷,方才明明是陣狂風撲進屋内,将紙卷了去,如何又平平靜靜的安放在階前。
李公暗暗稱奇,一陣靈機觸動,遂仰天默祝道:“過往神靈察鑒,下界微臣李世年,隻因太監魏忠賢弄權禍國,塗炭生靈,敢以鬥膽,直谏天顔,尚乞神靈扶助,俾得除去奸佞,天下太平。
”
李公祝畢,又是忽的一陣狂風,李公定睛看時,那紙不是仍然好好的安在桌上嗎?正是:
一片丹心貫日月,甯惜粉首碎金階。
要知李公畢竟參倒參不倒魏監,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