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一作聲,立時便有人暗下毒手。
紅玉哪裡曉得其中利害,當下被那人踢暈,跌在路旁。
不一時已經有人看見,漸漸聚集。
因見是妙齡單身女子,又是宦家裝束,不知來頭,卻無人敢救。
紅玉這一暈,直昏到酉牌時分。
有一位善心的掌櫃看不過去,從鋪子裡舀了一碗熱湯。
衆人見有人搭救,也就有人向前幫着扶起,撥開牙關,灌将下去。
紅玉雙眸微啟,呻吟不止。
那掌櫃的道:“妳這女子家住哪裡,因何倒在此地?說明白了,好送妳回去。
”
紅玉略略定神,忽然着急道:“我的姐姐還在那等着我呢,這如何是好。
”說罷,就要立起。
卻是力氣毫無,重複倒下。
衆人道:“這女子不說姓名住處,一定是大人家逃出的婢妾,淹留在此,豈不再連累衆人。
”
内中一人說道:“不如送她到近處的尼庵調養調養,再作區處。
”
衆人稱是。
紅玉哭道:“那不成,我姐姐要怎樣好呢。
”
衆人道:“妳要尋姐姐,等養好了傷再去尋姊姊不遲。
”
紅玉道:“我的姐姐就在前邊兩個彎的那條胡同裡,哪位善心可去尋他來,同到尼庵。
”衆人中就有幾個少年好事,自告奮勇,走去尋來,哪裡還有蹤影。
正是:
鴻飛冥冥何處戈,地角天涯兩離分。
原來小姐将金簪交給紅玉,令她到金店兌取銀兩。
滿以為不久即回,哪知左等左不見,右等右不來。
小姐宦家裝束,又不像通常婦女,一個人盡管站立,早已惹人注目。
不時有人伫足觀看,早将小姐驚得膽戰魂飛,卻又不敢離開地方,恐怕紅玉回來時兩相分散了。
看看天已傍夕,小姐凍餓交迫,頭暈眼花,兩隻小金蓮疼得如要裂一般。
正在進退維谷無可奈何之際,忽見迎面走來一人。
生得怎樣,但見:
獐頭鼠目,鶴嘴鷹鼻。
說話先帶三重險,作事更有十分毒。
閑無事娼窯硬碰,悶無聊就硬寡婦門。
遊遊蕩蕩似瘟神出世,偷偷摸摸如小鬼當差。
這本是古怪精靈,卻來在人世作怪。
當下那人一見小姐,便是一怔。
連忙趕到面前叫道:“小姐。
”
小姐一看,認識此人,姓吳名喚來子,乃京東通州人氏,自幼居住京師,說得一口好京話。
從前曾在李公手下聽差,隻因為人狡猾,作事刁詐,被李公重責二十大闆,趕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