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流,不覺是建炎三年。
一日徐信同妻城外訪親回來,天色已晚,婦人口渴,徐信引到一個茶肆中吃茶,那肆中先有一個漢子坐下,見婦人入來,便立在一邊偷看那婦人,目不轉睛。
婦人低眉下限,那個在意,徐信甚以為怪。
少頃,吃了茶,還了茶錢出門,那漢又遠遠相随。
比及到家,那漢還站在門首,依依下去。
徐信心頭火起,問道。
“什麼人?如何窺觑人家的婦女!”那漢拱手謝罪道:“尊兄休怒!某有一言奉詢。
徐信忿氣尚未息,答應道:“有什麼話就講罷!”那漢道:“尊兄倘下見責,權借一步,某有實情告訴。
若還嗔怪,某不敢言。
”徐信果然相随,到一個僻靜巷裡。
那漢臨欲開口,又似有難言之狀。
徐信道:“我徐信也是個慷慨丈夫,有話不妨盡言。
”那漢方才敢問道:“适才婦人是誰?徐信道:“是荊妻。
”那漢道:“娶過幾年了?徐信道:“三年矣。
”那漢道:“可是鄭州人,姓王小字進奴麼?”徐信大驚道:“足下何以知之?”那漢道:“此婦乃吾之妻也。
因兵火失散,不意落于君手。
徐信聞言,甚蹰躇不安,将自己虞城失散,到睢陽村店遇見此婦始未,細細述了:“當時實是憐他孤身無倚,初不曉得是尊間,如之奈何廠那漢道:“足下休疑,我已别娶渾家,舊日伉俪之盟,不必再題。
但倉忙拆開,未及一言分别,倘得暫會一面,叙述悲苦,兀亦無恨,”徐信亦覺心中凄慘,說道:“大丈夫腹心棚照,何處不可通情,叨日在舍下相候。
足下既然别娶,可攜新間同未,做個親戚,庶于鄰裡耳目不礙。
”那漢歡喜拜謝。
臨别,徐信間其姓名,那漢道:“吾乃鄭州列俊卿是也。
”是夜,徐信亢對工進奴述其緣由。
進奴思想前夫恩義,暗暗偷淚,一夜不曾合眼。
到天明,盥漱方畢,列俊卿夫婦二人到了,徐信出門相迎,見了俊卿之妻,彼此驚駭,各行付哭。
原來俊卿之妻,卻是徐信的渾家崔氏。
自虞城夫散,尋丈夫下着,卻随個老摳同至建康,解下随身答洱,賃房居住。
二個月後,丈大并無消息。
老妪說他終身不了,與他為媒,嫁與列俊卿。
誰知今日一雙兩對,恰恰相逢,真個天緣湊巧,彼此各認舊日夫妻,相抱而哭。
當下徐信遂與列俊卿八拜為交,置酒相待。
至晚,将妻子兌轉,各還其舊。
從此通家往來不絕,有詩為證:
夫換妻兮妻換夫,這場交易好糊塗。
相逢總是天公巧,一笑燈前認故吾。
此段後題做“交互姻緣”,乃建炎三年建康城中故事。
同時又有一:事,叫做“雙鏡重圓。
”說來雖沒有十分奇巧,論起大義婦節,有關風化,到還勝似幾倍。
正是:話須通俗方傳遠,語必關風始動人。
話說南十建炎四年,關西一位官長,姓呂名忠诩,職授福州監稅。
此時七閩之地,尚然全盛。
忠诩帶領家眷赴任,一來福州憑山負海,東南都會,宮庶之邦,二來中原多事,可以避難。
于本年起程,到次年春間,打從建州經過。
《輿地志》說:”建州碧水丹山,為東閩之勝地。
今日合着了古語兩句/洛陽三月花如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