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回,勢甚危急。
順哥向丈夫說道:“妾聞‘忠臣下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
妾被賊軍所掠,自誓必死。
蒙君救拔,遂為君家之婦,此身乃君之身矣。
大軍臨城,其勢必破。
城既破,則君乃賊人之親黨,必不能免。
妾願先君而死,不忍見君之就戮也。
”引床頭利劍便欲自刎。
希周慌忙抱住,奪去其刀,安慰道:“我陷在賊中,原非本意,今無計自明,五石俱焚,已付之于命了。
你是宦家兒女,擄劫在此,與你何于?韓元帥部下将士,都是北人,你也是北人,言語相合,豈元鄉曲之情?或有親舊相逢,宛轉聞知于令尊,骨肉團圓,尚不絕望。
人命至重,豈可無益而就死地乎?”順哥道:“若果有再生之日,妾誓不再嫁。
便恐被軍校所擄,妾甯死于刀下,決無失節之理。
希周道:“承娘子志節自許,吾死亦瞑目。
萬一為漏網之魚,苟延殘喘,亦誓願終身下娶,以答娘子今日之心。
”順哥道:‘鴛鴦寶鏡’,乃是君家行聘之物,妾與君共分一面,牢藏在身。
他臼此鏡重圓,夫妻再合。
說罷相對而位。
這是紹興元年冬十二月内的說話。
到紹興二年春正月,韓公将建州城攻破,範汝為情急,放火自焚而死。
韓公豎黃旗招安餘黨,隻有範氏一門不赦。
範氏宗族一半死于亂軍之中,一半被大軍擒獲,獻俘臨安。
順哥見勢頭不好,料道希周必死,慌忙奔入一間荒屋中,解下羅帕自缢。
正是:甯為短命全貞鬼,不作偷生失節人,也是陽壽未終,恰好都提轄呂忠妞領兵過去,見破屋中有人自缢,急喚軍校懈下。
近前觀之,正是女兒順哥。
那順哥死去重蘇,半響方能言語,父子重逢,且悲且喜。
順哥将賊兵擄劫,及範希周救取成親之事,述了一遍。
呂提轄嘿然無語。
卻說韓元帥平了建州,安民-已定,同呂提轄回臨安面君奏凱。
天子論功升賞,自不必說。
一日,呂公與夫人商議,女兒青年無偶,終是下了之事,兩口雙雙的來勸女兒改嫁。
順哥述與丈夫交誓之言,堅意不肯。
呂公罵道:“好人家兒女,嫁了反賊/對無奈。
天幸死了,出脫了你,你還想他怎麼廣順哥含淚而告道:“範家郎君,本是讀書君子,為族人所逼,實非得已。
他雖在賊中,每行方便,不做傷天理的事。
倘若天公有眼,此人必脫虎口。
大海浮萍,或有相逢之日.孩兒如今情願奉道在家,侍養二親,便終身守寡,死而下怨。
若必欲孩兒改嫁,不如容孩兒自盡,不尖為完節之婦。
”呂公見他說出一班道理,也下去逼他了。
光陰似箭,不覺已是紹興十二年,呂公累官至都統制,領兵在封州鎮守。
一日,廣州守将差指使賀承信棒了公碟,到封州将領司投遞。
呂公延于廳上,問其地方之事,叙活良久方去。
順哥在後堂簾中竊窺,等呂公人衙,間道:“适才責公碟來的何人/呂公道:“廣州指使賀承信也。
”順哥道:“奇怪!看他言語行步,好似建州範家郎君。
”呂公大笑道:“建州城破,凡姓範的都下赦,隻有在死,那有在活?廣州差官自姓賀,又是朝廷命官,并無分毫幹惹,這也是你妄想了,侍妾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