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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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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草。

    書法上所表現出來的造詣與張巡剛才所寫那四個字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但誰也不敢将雷萬春的這一手小瞧了。

    要知道,一起一落不過是三兩息之間,即便用狂草的筆法,四個字加在一起也有二十餘筆。

    寫下這四個字,就等于在三兩息之間刺出了二十餘劍,此等武藝,此等急智,恐怕放眼整個大唐,也找不出第二人選。

     “可以喝酒了吧?”雷萬春忐忑不安,在掌聲之中四下拱手。

     “可以,可以。

    雷兄當換大盞!”秦國模笑着回應。

    轉頭命令夥計,給雷萬春換了最大的酒盞來,慢慢斟了一盞,雙手奉于雷萬春面前。

     “總算喝到了!”雷萬春毫不客氣,端起酒盞,一口灌了下去。

    灌完了,用手抹了抹嘴巴,回頭再看自己的字,忍不住輕輕搖頭,笑着說道:“跟探花郎的字比起來,我的字簡直是蜘蛛在爬。

    不過,這意境麼,倒也相符!” “豈止是相符,簡直是珠聯璧合!”岑參輕輕撫掌,起身說道,“看了二位的字,岑某這裡也有了!”,說罷,從雷萬春手裡接過寶劍,邊彈邊吟,“漢将承恩西破戎,捷書先奏未央宮。

    天子預開麟閣待,隻今誰數貳師功。

    官軍西出過樓蘭,營幕傍臨月窟寒。

    蒲海曉霜凝馬尾,蔥山夜撲旌竿。

    鳴笳疊鼓擁回軍,破國平蕃昔未聞。

    丈夫鵲印搖邊月,大将龍旗掣海雲。

    日落轅門鼓角鳴,千群面縛出蕃城。

    洗兵魚海雲迎陣,秣馬龍堆月照營。

    蕃軍遙見漢家營,滿谷連山遍哭聲。

    萬箭千刀一夜殺,平明流血浸空城。

    暮雨旌旗濕未幹,胡煙白草日光寒。

    昨夜将軍連曉戰,蕃軍隻見馬空鞍。

    ” 沒有高适剛才所彈前半段曲子的半點輕柔绮麗,卻把後半段曲子中的慷慨激昂滋味發揮了個淋漓盡緻。

     衆人大聲贊歎,紛紛向岑參敬酒。

    岑參舉起酒盞,笑着喝幹。

    接下來又是秦國模、秦國桢兩兄弟,他二人家教甚好,文武雙全。

    所以應景做了兩首小令,也能入得了大夥的眼。

    隻是文采和意境,都照着岑詩略遜了幾分。

     輪到王荃,自知沒法在李白、高适、崔颢、岑參面前表現文采。

    便趨長避短,命夥計重新找了幾個酒盞來,分别倒入不同高度的酒水。

    拿起象牙筷子,在酒盞上輕輕奏了一曲《升平樂》。

    叮叮當當,宮商角徵羽,諸多樂符,一個不落。

    也堪稱神乎其技也! 一曲終了,喝彩之聲滿座。

    白荇芷知道王洵并不擅長弄這些文雅的東西,趁大夥還沉浸在王荃所奏的樂曲聲中的時候,悄悄向王洵提議道:“妾身想向大夥獻上一支歌,二郎可否為我撫琴?” “求之不得!”見白荇芷如此體貼自己,王洵心裡很是滿意,點點頭,低聲答應。

     瑤琴是白荇芷自己帶來的,剛才就擺在身邊。

    待大夥的喧鬧聲又小了下去,便笑着交給了王洵。

    見兩個少年男女含情脈脈,你我情濃,衆人明知王洵涉嫌作弊,也笑着默許了。

    須臾,琴曲聲起,王洵順着剛剛宴會上的慷慨基調,彈了一首破陣樂。

    這支歌,白荇芷平日幾乎每天都唱得,所有曲調早已爛熟于心,當下站起身,柔聲伴唱:“秋來四面足風沙,塞外征人暫别家,千裡不辭性路遠,時光早晚到天涯”,随即,曲調轉急,歌聲也漸漸由柔婉轉向激越,“漢兵出頓金微,照日明光鐵衣” 破陣樂乃大唐數一數二的宏大之曲,原本不适合一個人單獨吟唱。

    但白荇芷唱起來,卻能舉重就輕,把每個細節都照顧到,并于音色中演繹出自己的感悟。

    一曲唱罷,餘音繞梁。

    在金戈鐵馬之外,憑空又生出幾許兒女溫柔。

    讓人仿佛看到一對少年男女持劍相伴,并肩行走天涯。

    在座當中年長者回憶起年少時光,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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