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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趙雲護主,長坂坡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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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幾位晚生後輩,石韬石廣元、孟建孟公威,被劉備錄用的徐庶徐元直,還有一個最年輕的隐士,叫崔州平,乃涿郡崔世名門之後。

    ” “崔州平?”曹操眼睛一亮,“他乃先朝太尉崔烈之子、崔鈞的弟弟啊。

    ” “有此等事?我竟不知。

    ” 曹操興奮地站了起來:“昔日崔鈞随袁紹舉事,李傕、郭汜攻破長安,崔老太尉遇害,臨難之際托付家奴保護小兒逃難,不想竟流落此間。

    崔鈞如今已被我表為河西太守,若能接州平北歸,他兄弟不就團圓了嘛!” 樓圭卻道:“德珪言之未盡。

    我聽說襄陽附近還有‘卧龍’‘鳳雛’二位晚生後進,為何不向孟德提起?”他原在荊州呆過,多少知道些底細。

     “哦?還有這樣的人物?”曹操更為驚詫,能被喻為‘卧龍’和‘鳳雛’,豈是等閑之輩? 蔡瑁臉上一陣羞紅:“确有此二人。

    ‘鳳雛’是龐統龐士元,他乃龐德公之侄,原為本郡功曹,劉表死後逃官而去,不知所終。

    至于那‘卧龍’名喚諸葛亮,字孔明,現在劉備麾下……”他不願提諸葛亮,因為諸葛亮的嶽丈黃承彥娶的正是蔡瑁的姐姐,有這層關系還與曹操為敵,實在令蔡瑁臉上無光。

     徐庶、諸葛亮這些劉表請不動的人竟然甘心為劉備驅馳,可犯了曹操忌諱——大耳賊果然狡詐惑衆,定要将其置于死地!他一把拉起蔡瑁:“你不可久居家中,速回城中助我理事。

    ” “現在就走?” “不錯。

    我已派兵追剿劉備,未知勝負如何。

    我隻能在襄陽停留一日,明天就督率大軍接應先鋒共赴江陵。

    ”曹操早計劃好了,“江陵的糧草、戰船不能落于大耳賊之手,我走之後你暫攝襄陽之事,安定人心撫慰百姓,另外拿我名刺請龐德公、司馬徽、崔州平等人出山,莫使賢才流于外處。

    ” 蔡瑁總覺得有愧,原打算不再為官,可見曹操迫切地邀請自己,心思也漸漸活動了,想了想,終于應承道:“既然如此,我盡力而為。

    ” “這個不倫不類的竟陵太守你不要當了,我表奏你為越騎校尉,晉封亭侯,參同軍事。

    等平定劉備之後,咱們同歸朝廷。

    ”越騎校尉是北軍五校尉之一,負責戍衛京師,不過在遷都許縣之後京師守軍皆由曹氏掌控,北軍校尉都是虛銜,徒留二千石俸祿彰顯尊貴。

    曹操授予他此職意在嘉獎,不過調至許都為官也意味着蔡瑁将失去在襄陽的影響力——畢竟他也是豪族。

     交代完畢,曹操不願耽誤工夫,草草散了宴席,便催蔡瑁趕緊啟程。

    蔡瑁無奈,隻好收拾行囊帶上佩劍,一同離開家門。

    衆人未及登舟,又見對岸來了一隻快船,船上站定一個瘦小猥瑣的皂隸。

     曹操遠遠認出是盧洪:“你來此作甚?” 盧洪跳下船來,跪倒在地:“屬下辦事不力,孔文舉的屍身被人盜走了!” 蔡瑁聽了詫異,問身邊許攸:“孔文舉?莫非是大名鼎鼎的孔融?” “是啊,天底下還有第二個孔文舉嗎?” “何罪被誅?” 許攸瞥了曹操一眼,見他沒注意這邊,便小聲告訴蔡瑁:“得罪曹阿瞞了呗!阿瞞逼禦史大夫郗慮上奏其罪,把孔融一家十幾口全宰了,暴屍許都城外。

    ”說完又畫蛇添足道,“你也小心點兒吧,曹阿瞞跟當年不一樣了,殺起人來眼皮都不眨一下!”許攸也算聰明人,可隻看見别人,沒看到自己。

     曹操此時一門心思都在孔融身上,哪注意到許攸嚼什麼舌根?他想也不想狠狠道:“回去告訴王必,叫他捉拿盜屍之人,抓到後立即處死……不!等我回去親自處置,不能便宜了他。

    我倒要看看誰有這麼大膽子!” 蔡瑁跟着文質彬彬的劉表混了半輩子,哪見過此等事?驚得毛骨悚然,深悔自己不該出來趟渾水,可方才既然應承了,怎能不去? “德珪!”曹操一聲喊叫。

     “啊?”蔡瑁一激靈打個寒戰,吓得佩劍落地。

     曹操已經登船了,朝他招手:“你發什麼呆,快來!” “是是是。

    ”蔡瑁拾起劍來跟着上船,心裡不住打鼓——誰知他如今變得如此暴虐。

    曹操的船上去容易,可怎麼下啊? 長坂之戰 劉備的逃亡之旅比預想的還要艱難,一路上跋山涉水還在其次,百姓嚴重拖累了行進速度。

    而且這支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自襄陽出發就有五六萬人相随,所過中盧、宜城、編縣、臨沮等縣無不震撼。

    這一路上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

     “鎮南将軍死了,劉琮降曹,這麼多難民!” “一定是曹賊屠城……快殺到咱這兒了吧?” “姓劉的催糧,姓曹的也催糧,為什麼殺我們?” “就算不殺你,逼你當屯民交重賦,你願意嗎?” “那、那咱也跟着跑吧!” “這是去哪兒啊?” “大禍臨頭别管那麼多了,聽說劉将軍乃是漢室宗親仁義之師,跟着他走肯定錯不了!” 一傳十,十傳百,沿途百姓都認定曹操要來屠城,逃難的人越來越多,隻短短十幾天工夫,隊伍已超過十萬人,辎重一千餘車,根本快不起來,加之道路颠簸難行,每天隻能行進十餘裡…… 夕陽西下又一天結束了,劉備一行人幕天席地睡卧篝火邊。

    寶貴的逃亡時間已過了十四天,有消息稱曹操已過漢水,可眼下他們才剛走到當陽縣界,離江陵的路還差一半,将近三百裡,若以這樣的速度前進早晚會被曹軍追上。

     劉備輾轉反側大半宿,過了四更天仍無困意,憂心忡忡爬起來,登到馬車上憑轼眺望。

    借着幽幽火光看去,四處密密麻麻都是人影,卧着的、坐着的、倚着的,男女老少百姓士兵雜處在一起,就像是黑壓壓的蟻群,馬車、牛車、轅車、辎重車乃至農家的小推車橫三豎四穿插其間,如此混亂的陣勢,根本沒戰鬥力可言,一觸即潰。

     正在焦慮之時,有個年輕人悄悄走過來,打着哈欠道:“父親,睡不着嗎?”原來是他的義子劉封,年方二十歲。

     這劉封本不姓劉,而姓窦,乃漢家名門扶風窦氏之後。

    他自幼父母雙亡,莫說保有封邑,連仕途之路都斷了,隻得投奔舅舅新野縣令劉泌。

    恰劉備屯軍新野,見窦封相貌雄壯少年英氣,又頗有些勇力,心中喜愛,便認其為螟蛉義子,時刻帶在身邊。

     “已入險境豈能放心安歇?”劉備輕輕歎了一聲,“你去前面把幾位将軍找來……輕輕地,切莫驚擾百姓。

    ” “諾。

    ”劉封蹑手蹑腳去了。

    劉備回到篝火邊盤膝而坐,這會兒諸葛亮、徐庶、伊籍等也起來了——前途未蔔誰能睡踏實?大夥圍坐一圈,不多時張飛、趙雲、陳到、霍峻等漸漸聚攏而來。

     劉備的聲音陰沉至極:“要順利趕到江陵恐怕不可能了,過幾天曹軍先鋒必然追至,得分些兵馬在後面防衛。

    ” 諸葛亮連連搖頭:“跟來的百姓有不少是士卒家眷,大夥都分散開保護家人了,叫他們在後面防衛,恐怕他們不幹。

    ” “不幹也得幹!”張飛怒沖沖叫了一聲,但覺自己聲音太大了,又漸漸壓低道,“現在這陣勢根本打不了仗,曹賊追上全都玩完,這會兒隻能舍家為軍,拼命保命!” 他這話确實有理,可事情沒這麼簡單,帶着這麼多家眷打仗,怎麼可能全力以赴?諸葛亮不無憂慮,但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他策,隻得鄭重地提醒道:“我軍雖衆恐戰不利,要做好轉移的準備啊。

    ” 劉備無奈地點點頭,朝西邊不遠處看去——那裡停着幾輛馬車,安頓着他和衆将的妻兒老小。

    劉備自黃巾之亂以來東西奔走數喪嫡妻,而今隻有糜氏、甘氏兩位夫人,糜氏育有二女,幼時曾随母親流落在曹營,多虧關羽庇護,她母女才失而複得,至于兒子更不敢奢望,所以才收養劉封,意欲将身後事托付螟蛉。

    可誰想一載之前,一直未曾生養的甘氏竟身懷有孕,在新野生下了個大胖小子。

    劉備喜不自勝,便随着劉封之名,給他取名為劉禅,小名喚作阿鬥。

    劉備年近半百唯有這一點骨血,豈能不珍視?可曹軍一旦追上,勝負尚未可知,怎保這個未及周歲的孩子無恙? 趙雲就侍立在劉備身邊,見劉備二目凝視着馬車,立刻跪倒在他面前:“倘若戰事不利,主公隻管先去,末将誓死保護夫人與幼主!” 劉備聞言,一時感慨萬千,心道:“昔高祖彭城戰敗,為了保命奔逃之際将子女投于車下,若無夏侯嬰救回,險些贻笑千古。

    備興兵以來,一失家小于小沛,二失家小于下邳,雖亦感蒙羞,實乃情勢使然。

    如今更是塌天大禍,備自身尚不知能否保全,卻又要連累妻兒……” 他思緒未定,忽聽後面一陣騷動,隐約有呼喊之聲,衆人皆是一愣,趕緊站起身來,機警地向北張望——此時天已蒙蒙亮,看得更清楚,周匝倚卧的士卒百姓差不多都醒了,正收拾東西準備上路,有人掏出幹糧嚼着,聽到異常之聲,也紛紛伸着脖子觀看。

    此處喚作長坂,乃當陽城西北一處開闊的坡地,數裡之内沒有山林,但劉備軍民有十萬之衆,無邊無沿徹地連天,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軍民和雜物,也瞧不出個子醜寅卯。

     劉琰膽子甚小,吓得臉色煞白:“會不會……曹軍追到了?” “哼!”張飛冷笑一聲,全沒放在心上,“說什麼鬼話!曹賊再快又豈能這時趕到?至少還得三四天呢。

    再說咱後面有斥候打探,若是敵人快到了,能不禀報一聲嗎?放心吧,說不定是有人争搶财物打起來了,派兩個兵去瞧瞧就行。

    ” 衆人也覺有理,打發走倆親兵,再次落座還欲繼續商談,可沒說幾句就覺嘈雜聲越來越大,似悶雷般隆隆;再次張望情勢驟變,軍民百姓蠢蠢欲動。

    而漸漸地,那模糊的呐喊聲也清晰起來——快跑啊!曹軍殺來了! 劉備腦子裡霎時一片空白,赫然呆立,喃喃自語:“怎麼、怎麼可能?”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北方地平線處煙塵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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