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主意的意思。
斯特裡加向船頭走去。
看他臉上那副深思的表情,心裡一定還存有疑慮。
丈夫自願來駕駛恰巧關押着他妻子的船,這種巧合不是太不可思議了嗎?的确,拉德科在船上是一比六,而且是六個亡命之徒,這一事實已無法改變。
斯特裡加完全可以不再思慮過多。
但是,他沒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它。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娜佳失蹤的事是不是已經傳到這位主要當事人的耳裡。
他強烈的好奇心,使他不達目的絕不甘休。
“您離開魯塞鎮後,有沒有家裡的消息?”他回頭走向正在安安靜靜吃飯的領航員問道。
“一點音信也沒有。
”領航員回答說。
“這種沉寂不使您感到奇怪嗎?”
“為什麼我要奇怪呢?”拉德科緊緊盯着對手回答道。
無論這個強盜多麼膽大妄為,在這道堅定的目光注視下也不能不感到局促。
“我還以為,”他結結巴巴地說,“您把妻子留在了家裡呢。
”
“而我覺得,”拉德科冷冷地回斥道,“我們之間換個話題會更合适些。
”
斯特裡加隻好閉口不談。
十二點一過,領航員就下令起錨,然後升起了船帆、系緊了帆腳索。
他自己則親自躁縱舵把。
這時,斯特裡加走近他,說道:
“我得告訴您,駁船要在深水的地方開。
”
“它是空載的,”拉德科不以為然,“水深兩尺就足夠了。
”
“水深必須六尺。
”斯特裡加肯定地說。
“六尺!”領航員叫了起來,斯特裡加這句話已經對他洩露了天機。
原來多瑙河黑幫到目前為止沒有被追緝歸案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的船是經過巧妙處理的。
露出水面的部分,隻不過是個騙人的外表而已。
真正的駁船藏在水下。
他們劫掠來的财物就放在這個秘密地方。
拉德科的親自遭遇還告訴他這個秘密的處所必要時就可以改造成堅不可摧的牢房。
“是六尺。
”斯特裡加又重複說了一遍,表示對領航員那聲驚呼的回答。
“好吧。
”拉德科說着,不再多作理論了。
剛起航的那段時間,斯特裡加仍然有些惴惴不安,一刻也不放松警惕,嚴密地監視着領航員的舉動。
可是,拉德科的态度很使他寬心。
拉德科非常專心地躁作,一點都沒有居心叵測的樣子,完全證明他非凡的本領絕非浪得虛名。
在他的躁縱下,駁船馴服地繞過一個個暗礁,以數學般的精确度,順着彎彎曲曲的河道航行。
慢慢地,這個海盜連最後一點點顧慮也消除了。
駁船一帆風順地前進着。
很快就能進入大海了。
下午四點鐘,終于看見了大海。
還剩下最後一個河彎。
過去之後,水天便在地平線的盡頭相接到了一處。
這時斯特裡加對領航員說道:
“咱們已經到了吧,我想?現在您是不是可以把舵把交給平時的舵手了?”
“還沒有呢,”拉德科答道,“最困難的地方還沒有過去。
”
随着駁船向海口的逼近,一片更為遼闊的海面映入眼簾。
這時駁船正好構成這個兩臂不斷張開的三角形活動的頂點。
斯特裡加站在船頭,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海面。
突然,他抓起一隻長筒望遠鏡,對準一艘載重約有四五百噸的小汽輪望去,這艘汽輪正繞過北邊海角。
斯特裡加仔細觀察了片刻,便下令把一面旗幟升上桅頂。
汽輪立即以同樣的信号作了回答。
然後就打右舷開過來,慢慢向河口靠近。
這時,拉德科把舵柄打滿左舷,駁船急向右轉,船身橫切水流,向東南方向滑去,仿佛要向右岸靠近。
斯特裡加吃了一驚,看着領航員,但是領航員堅定沉着,不動聲色,令他放下心來。
也許河道中還隐匿着最後一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