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起時不過二三處,雖然嫌增,還不放在心上。
漸漸渾身瘌發,但見:
腿燥遍體,臭味難當。
玉樹亭亭,改做魚鱗皴皺;
花枝袅袅,變為蟲蝕累堆。
癢動處不住爬搔,滿指甲霜飛雪落;
痛來時豈勝啾唧,鎮朝昏抹淚操步。
誰家女子怎般撐?聞遣先儒以為瘌。
張家小姐忽患瘌瘡,皮癢膿腥,痛不可忍。
一個絕色女子弄成人間厭物,父母無計可施,小姐求死不得。
請個外科先生來醫,說得甚不值事,敷上去就好。
依言敷治,過了一會,渾身地刺像剝他皮下來一般疼痛。
頃刻也熬不得,隻得仍舊洗掉了。
又有内科醫家前來處方,說明内裡服藥,調得血脈停當,風氣開散,自然痊可;隻是不用敷藥,這叫得治标,決不能降概括的。
聽了他把煎藥口服兩三劑。
落得把脾胃燙壞了,全無功效。
外科又争說是他專門,必需要用擦洗之藥。
内科又說肺經受風,必定要吃消風散毒之劑。
落得做病人不着,挨疼痛,熬着苦水。
今日換方,明日改藥。
醫生相罵了幾番,你說我無功,我說你沒用,總歸沒帳。
張少卿大張告示在外:“凡有人能醫得痊愈者,贈銀百兩。
”這些書生看了告示,隻好咽唾,真是孝順郎中,也算做竭盡平生之力,查盡秘藏之書,再不曾見有些小效處,雲容已是十死九生,隻多得一口氣了。
張少卿束手無策,遂對夫人道:“女兒害着不治之症,已成廢人。
今出了重賞,再無人能醫得好。
莫若舍了此女,待有善醫此症者,即将女兒與他為妻,倒陪妝整,招贅入室。
我女兒頗有美名,或者有人慕此,獻出奇方來救他,也未可知。
就未必門當戶對,譬如女兒害病死了,就是不死,這樣一個病人,也難嫁着人家。
還是如此,庶兀有望。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