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
但這隻能是曹雪芹所以為傑出的一小部分,絕不是《紅樓夢》所以為偉大的全體。
舉一個至為淺顯而易于比較的例子來說:李汝珍在《鏡花緣》裡以一種玩笑的态度提出了一點點社會問題,就可以邀譽蒙賞;曹雪芹在《紅樓夢》裡那樣嚴肅而沉痛地提出許多許多社會問題--宗法問題、奴隸問題、專制問題、官僚問題、司法問題、官僚地主問題、農民問題、宗教問題、戀愛問題、婚姻問題、妻妾問題……一言以蔽之,封建社會制度下的種種問題(換個方式說:曹雪芹的小說真實而深刻地反映了一個十八世紀時期、本質改變前夕的中國封建社會),然而卻從未受到過應得的重視,也少有人充分提出來作為專題讨論。
那麼,我們便不無理由說:無論清代的認識也罷、以後的認識也罷。
以至今天我們的認識也罷,雖然它們之間有着基本的不同,有着顯著的進步,但一個共同點卻仍然存在着,就是:很多人把這部小說的偉大都十分的縮小了--把它狹隘化了,片面化了,淺薄化了,一些人甚至是把它庸俗化了,惡劣化了!
列甯說:“……列·托爾斯泰在自己的作品裡能以提出這麼多重大的問題,能以達到這樣大的藝術力量,使他的作品在世界文學中占了一個第一流的位子。
由于托爾斯泰的天才描述,一個被農奴主壓迫的國家的革命準備時期,竟成為全人類藝術發展中向前跨進的一步了。
“……鄉村俄國一切‘舊基礎’的急劇的破壞,加強了他對周圍事物的注意,加深了他對這一切的興趣,使他的整個世界觀發生了變化。
就出身和所受的教育來說,托爾斯泰是屬于俄國上層地主貴族的,但是他抛棄了這個階層的一切傳統觀點,……”⑵
固然,我們不能在此地簡單機械地拿曹雪芹同托爾斯泰生拉硬扯;但列甯的曆史唯物論和辯證唯物論科學法則在文學批評上的正确應用,卻正是我們學習的典範。
我們非常需要能夠這樣對待曹雪芹和他的作品的批評家。
如果目前真是還無人很好地從事于此的話,至少也應當開始努力了。
為了做好這件不算很小的工作,條件須要具備得很全面。
個人對曹雪芹時代的政治、經濟、社會等等方面的知識既極貧乏,文學理論水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