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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佛口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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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鳳雅祖上不過出了一個窮秀才,到了父親一代早是個破落戶,卻因為梁慶的賞識從此進入了朝堂,成為出身草根的新興官僚。

    但他在别人面前可以洋洋得意,在梁夫人的面前就什麼也不是了。

    康氏雖不是京城顯貴,卻是冀州百年大族,哪裡瞧得起他這樣的出身?當然會将他拒之門外。

     嚴鳳雅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聽說梁府設宴還準備整理衣冠進去,沒成想卻被下了逐客令,這可太傷自尊了。

    他千忍萬忍,終究沒有忍住,一時向身邊人抱怨了兩句,這話傳到梁慶的耳朵裡,私下裡命人将他捆綁起來痛打一頓。

    他一下子醒悟過來,自己的一切都是梁慶給的,萬萬不能撕破臉,于是毫無廉恥地跪下求饒,梁慶教訓了他幾句就讓他走人。

    嚴鳳雅害怕對方心中仍舊存有怨恨,特地搜羅了大批名貴的禮物去向梁夫人行賄,還悄悄送了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給梁慶。

    梁慶有了珠寶和美人,很快将此事給忘了,可嚴鳳雅卻是寝食難安。

    他一直幫着梁慶辦事,自然知道對方心狠手辣,雖然一時原諒他了,回過頭來仔細一想,難保哪天不翻舊賬,到時候他可真是死路一條——但這個隐憂他一直藏在心坎裡,從不肯對任何人說起,一下子被江小樓道破,不由面色忽青忽白,難看至極。

    他快速走到門口,厲聲吩咐所有衙役都退出院落,這才重新返回。

     “這種事,你到底從何得知!”他粗聲粗氣地逼視着對方。

     江小樓隻是平淡道:“國色天香樓是什麼地方,梁大人又是何等身份,很多消息不用打聽就會自動傳到我的耳朵裡。

    嚴大人有空想這個消息從何流出,不如好好想想若是将來梁慶向你翻舊賬,你該怎麼辦才好。

    ” 嚴鳳雅臉色刷地一下白了,而這時候江小樓面上的笑容緩緩退去,露出絲絲嘲諷。

     這個丫頭,一舉手一投足風情潋滟,看起來溫柔婉約,特别容易讓男人沉溺,實際上卻是步步緊逼,猶如荷塘裡的水草,不經意之間便會纏死你的脖子。

     佛口蛇心的女人他見得多了,卻極少見過這種風姿卓絕的。

     那一雙美麗的眸子,讓你無論如何恨不起來。

     那些沉積的怒火,一點點被強壓下去。

    他終于看出江小樓是在故意激怒他,或者說她早已預料到了他的反應,正在試圖引他入圈套。

    越是憤怒的時候越是要忍住,他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幹什麼!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可那又如何,以為僅憑這一點就能挑撥我和大人之間的關系嗎?癡心妄想!”他毫不留情地說道,用的是十足輕蔑的語氣。

     江小樓的面容柔美溫順,黝黑眸子看似清澈,實則深不見底:“我隻是在提醒你,好好想清楚自己現在應該怎麼做。

    ” 傅朝宣走到門口的時候,恰好聽到嚴鳳雅在憤怒地咆哮:“你這個狡猾的女人,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我要命人勒斷你的脖子!” 他臉色一沉,悄悄借着虛掩的門向内望去。

     嚴鳳雅面上滿是難堪,卻沒了剛才的鼎盛之氣,不過頹廢地坐在椅子上,神情不振。

     江小樓道:“嚴大人,是一輩子做一條狗,還是爬上去做人上人,全在你一念之間。

    ” 嚴鳳雅頓時暴怒,猛地扭頭瞪着她。

     這一刻,傅朝宣絕對不懷疑,若是有可能他一定會撲上來掐住江小樓的脖子。

    可最終,嚴鳳雅不過隻是瞪着,并沒有動手的意思。

     他輕輕籲了一口氣,想要悄悄向江小樓使個眼色,示意她不要操之過急,嚴鳳雅逼迫不得。

     江小樓卻并沒有看他的方向,隻是毫無退縮之意地望着嚴鳳雅:“我聽人說,大人原本叫嚴昌盛,這也是個好名字,為何要改名呢?” 嚴鳳雅不吭聲,隻是冷冷地盯着江小樓。

     屋子裡的空氣一瞬間凝滞,傅朝宣一直試圖引起江小樓的注意,她卻置若罔聞。

     整個房間裡,隻聽到她婉約柔和的嗓音:“鳳凰乃是百鳥之王,一飛沖天之物,而雅這個字,當然更是意境深遠。

    雅操是指樂曲高雅精妙;雅篇是優美的篇章;雅量高緻是說人氣度不凡,情趣高尚;雅人深緻是說風雅的人自然有深遠的意趣……你瞧,不管是用在哪裡,都是高尚言辭,這不正是貼合了大人的心境麼?” 明明有名字,卻偏偏要和鳳凰、雅扯上關系,這一方面說明嚴昌盛對于高貴地位的向往;另一方面則從反面向江小樓展現出他深刻的自卑。

    若非對于低下的出身耿耿于懷,他何至于連名字都改了,又何至于說起江小樓出身商戶的時候那般憤憤。

    在他看來,大抵是覺得江家這樣的富豪比他還要更卑賤一些的…… 可笑的想法,可笑的人,但用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卻十分有效。

     嚴鳳雅充滿狐疑地盯着對方,面色陰晴不定。

     “大人不妨扪心自問,梁慶如此喜怒無常,又能對你有多少信任,将來若有一日他想起舊賬,隻怕大人會淪落到比我還慘的地步。

    ” 嚴鳳雅含怒的眸子一下子有些畏懼。

     “大丈夫為建功立業,雖至親亦忍絕,縱為惡亦不讓,可以置倫常于不顧,也可以置良心于不顧。

    隻要有利于自己的地位,又有什麼不可以幹的?大人你才華高絕,聰敏果敢,論手段論魄力又有哪裡不如梁慶?不過是機遇罷了,全是因為大人沒有碰到一個合适的機會。

    ”江小樓聲音平淡輕緩。

     嚴鳳雅望着她,似乎呆住了,眸子裡漸漸燃起一絲莫名的火焰。

     “大人這樣盡心盡力的輔佐梁慶,可在他眼中,大人連狗都不如,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簡直是直接把你的一片熱忱放在地上踐踏,我真是替大人您不值!”江小樓惋惜地歎了口氣。

     傅朝宣看着江小樓,不由也跟着愣住了。

     若論起羅織罪名、角謀鬥智、構人以罪、兼且整人治人,梁慶絕對是個中高手,但他絕對想不到,就在他養病的時候,已經有人如法炮制,甚至更高一籌! 嚴鳳雅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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