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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成了一種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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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大水,收一料算一料;碰上大水沖了,拉倒。

    我不過攤了幾個秧子錢,汗水不算成本!” 那終年荒蕪的沙灘上,漲水裡攜帶的腐枝爛葉,層層淤積,倒很肥沃。

    紅苕的葉兒黑油油地發亮,稠密的藤蔓覆蓋了沙灘,三畝大的一片,該收獲多大一堆紅苕呀!好多人站在村口的場楞上,眺望河石粼粼的沙灘上的那一片綠洲:要是躲過了洪水,振漢就該發财了。

     胡振漢也鬼得很,不等秋收,早早地割去青綠的葉蔓,挖收紅苕了。

    秋收開始前的整個半個多月時間裡,兩口子天不明起來,在薄霧籠罩的河心裡開始揮動撅頭,直到天黑,拉回一車又一車紅溜溜的紅苕來。

    三畝地的紅苕剛剛收獲完畢,一場預料中的洪水從那塊綠島上齊刷刷漫流過去。

    梆子井村的莊稼人大聲驚歎胡振漢神機妙算,運氣真是太好了!甚至有人傳說振漢天天夜晚星齊以後給河神燒香叩拜,才得到河神的保佑雲雲……不管旁人怎樣說,胡振漢可是冒了一身冷汗,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那兩口子也真詭!他們挖下紅苕,順手用蔓葉蓋住,害怕過往小河的人看出紅苕堆子的大小,等到天黑,借着星光,用架子車拉回村裡來,一般社員已經扯起了鼾聲,誰也估摸不清究竟收獲了多少紅苕。

    可是,胡振漢兩口子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就在他們喘着粗氣,把裝滿紅苕的架子車從塄坎下的漫坡道裡拽上村子的時候;村邊榆樹蔭影裡,站着梆子老太,義務替他們計數,累計下一個确切的數字:四十一車…… 梆子老太從胡振漢家觀賞新房回來,走過梆子井村的街巷,心裡十分鄙視那些向振漢婆娘盡說恭維話的女人。

    她們糊裡糊塗地恭維她勤儉持家過日月,蓋起這樣排場的三間瓦房大不容易了。

    屁!梆子老太心裡清楚不過,那四十一車紅苕,現在變成磚、瓦和木料,撐起在梆子井村東頭了!這些糊塗的女人們難道忘記了?剛剛過去的三年困難時月裡,市場上紅苕的銷價是一元人民币買三斤……不過,直到梆子老太走進自己的院子,也沒有跟任何人說出自己的發現。

    可以藐視那些糊塗的女人,她卻不便說出自己的發現。

    政策鼓勵社員開荒種糧,胡振漢沒有什麼錯處,自己說出來,不是正好應了“盼人窮”的綽号麼? 梆子井村風景幽雅,卻顯得偏僻,也許那幽雅的自然景緻正得助于地理位置的偏僻。

    偏僻造成村莊的閉塞和文化的落後。

    所有居民以務弄莊稼為祖傳之事,僅有的一戶地主也是屬于土财東。

    地主分子胡大頭也不過完小畢業,隻會記帳和春節時給大門上寫一副歪歪扭扭的對聯。

    莊稼人中,多有一些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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