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壞,尚有若幹家僮。
阿龍有帳,是弟算結批定者。
姑念一場夫婦之情,仍與此婦銀一百兩,并随身衣服箱籠,但不許仍住我居。
餘者乞兩兄分别收管。
弟不歸,則竟屬兩兄;弟若歸,憑兩兄給還多少可也。
顧家若反有言,彼亦在庠,料難逃於公論。
凡事乞志手足之情,言不盡意。
寫完了,把休書封在大哥、二哥書内,叫過張俊,吩咐道:「我與你一兩盤纏,連夜搭船到蘇州,把此書送與大相公、二相公,有要緊說話。
不許先到家裡,誤了要緊大事。
」張俊領命去了。
次日,張三監生盡數收拾行李,搬到糧船上,又與了六兩紋銀,隻等順風,開船過江前去。
正是:車兒東兮馬兒西,人生最苦是生離;莫言且說三分話,事到頭來悔亦遲。
且說張俊搭船到蘇州,不敢違主人之命,把書送到大房,張大拆書看了,問道:「三相公如今在那裡?」張俊道:「還在鎮江。
」張大道:「可曾吩咐你幾時趕去?」張俊道:「打發來時竟不說起,小人一路來,正疑惑此事,想是三相公不用小人了,不知大相公書上,可曾說用不用?」張大道:「不說用你不用你,倒是家裡的事發了。
你且回去,等我與二相公商議了就來。
」張俊出了門。
張大又叫了轉去,道:「你且慢去,等我請二相公商量了著!」頓時二相公來了,張大把書與他看,張二看了就道:「張俊可曾回去?」張俊道:「三相公吩咐先送了書,才教回去。
又沒娘娘的書,小的不敢先回。
」
弟兄兩個在廳後商量了一會,族長也請來了。
原來張老監生原是新發财主,族長隻帶小帽,穿件白布海青,坐定了。
弟兄兩個,先把這言語,說了一遍。
才送來書與他看。
族長道:「我不識字,隻說就是了。
」張俊在旁竊聽,才知主人已休了主母,越不敢走動,直待他三個商量定了,一齊到新家巷來。
三娘子正同人在房吃酒,聽說兩個大伯來了,吃了一驚,道:「久不往來,此來何意?」迎将出去。
弟兄兩個和族長,隻得都作了揖,把這言語說了一遍。
三娘子不慌不忙道:「二位阿伯在上。
他鎮日偷婆娘,嫖娼妓,丢我空房獨自,也單怪不得我。
」大伯道:「三娘子,你也忒沒體面了,怪不得我兄弟,你兒子也不肯認做母親,何況丈夫?兄弟又把一百兩銀子,其随身衣服箱籠,把你帶回。
也算好人了。
」三娘子道:「兒子不認我,這話不真,我去是去了。
隻要兩位阿伯,照管我兒子一照管。
」張大道:「這個自然,不消記挂。
」三娘子放聲大哭起來。
族長道:「三娘子,是你自家不是,也難埋怨丈夫,快快收拾起來,娘家去罷。
」三娘子道:「休書是他親筆,不消說了,隻是族長與兩位阿伯,也要寫在上面,畫了花押。
我年紀不老,料然守不成的。
」張大、張二隻得同族長都畫押了,交與三娘子,一齊進房去。
面教收拾了原來四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