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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曹操哭袁紹,赢得邺城衆人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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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哭祭足有半個時辰,曹操才漸漸止住悲聲,以袖遮面斜眼觀瞧,見東首群僚已哭得死去活來,心中暗喜——差不多啦。

    這才拿起最後一盞酒輕輕灑下,口中默念:“伏惟尚飨(伏惟尚飨,舊時寫祭草的格式,寫在祭文結尾部分。

    大意是恭敬地伏在地上請被祭者享用貢品)……”此言念罷他深吸口氣,已然恢複常态,仿佛剛才那個痛哭流涕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料想善始要善終,又亦步亦趨至陵丘下,煞有介事向袁氏諸女眷作了一揖。

    劉氏夫人幾度哭昏過去,跪是跪不起來了,幾位姑嫂左拖右拽把她架住,按着腦袋還了個禮——人家握着生殺大權,再不痛快也得還禮啊。

     “請嫂夫人節哀……”曹操說到這兒故意提高了嗓門,似乎想讓在場的每個人聽到,“我與本初兄乃是至交,看在往昔之情不會難為你們。

    邺城之内袁氏财産我分毫不取,全部還給你們,再加絹帛三車以表存心……” 他說的聲音大,東面袁氏遺臣都聽見了,又是一陣唏噓。

    此情此景确實觸人傷懷,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曹操父子把袁紹的兒媳都搶了;一片哀聲中更是沒人聽清曹操後面說的話:“袁譚、袁熙、袁尚乃忤逆不孝之子,老夫若将他們擒獲,國法家法并治其罪,還望嫂夫人大義滅親。

    您就當沒這幾個兒子吧!” 曹操再施一禮退到一邊,緊接着河北臣僚一擁而上跪拜行禮。

    崔琰、荀谌、崔鈞、陳琳等都哭得淚人般,後面推推搡搡的令史掾吏也是滿面愁容。

    他們起身再換曹營部屬,實在哭不出來的也得捂着臉幹嚎兩聲——曹操都哭了,他們怎能不哭? 待一切禮儀完畢時,許多河北舊僚嗓子都哭啞了,兀自抹着眼淚。

    曹操端坐馬上看着這幫懷念故主之人,歎息良久才領着隊伍回轉大營。

    隻行了三四裡忽見迎面飛來一騎——乃是留守大營的長史劉岱。

     “你來做什麼?” 劉岱下馬禀報:“有袁尚麾下冀州從事牽招谒營投降!” “我聽說過此人,也算忠義之士,你跑來就為了這事,我回去見見不就行了嗎?”曹操聽說過牽招。

    當年何氏權朝,何進異母弟何苗為車騎将軍,辟用河北名士樂隐為掾屬,這個牽招就是樂隐的弟子。

    政變之日何苗死于亂刀之下,樂隐也随之喪命。

    牽招不顧兵荒馬亂,千裡奔波從幽州到洛陽為老師收屍,乃一時之佳話。

     “非是單為此人……”劉岱抱拳,“牽招自并州而來。

    ” “嗯?”曹操嗅到一絲異樣的味道,“有何隐情?” “主公兵圍邺城之時,袁尚曾派牽招潛至并州向高幹求救。

    高幹拒不相救反将其囚禁,他是偷偷逃出來的!” “拒不相救……此用心何其毒也!”曹操眯了眯眼睛。

    高幹不救袁尚看似為曹操奪取邺城幫了忙,實則不然。

    冀州已平定了,接下來要找借口東擊袁譚,或者北上攻打幽州。

    東擊袁譚倒還猶可,一旦北上幽州山遙路遠,曹軍将離并州更遠,若高幹趁機進犯關中,大軍無法救援,豈不是又來一次險象環生的平陽之戰?而且劉表與孫權的交惡已結束,荊州方面可随時出兵接應,崤山附近更有張白騎與之互為表裡,南北之敵有會合的可能。

    一旦關中有失,涼州的聯系也會切斷,洛陽以西失控,統一北方的戰略将全盤打亂。

     “主公無須擔慮。

    ”不知何時郭嘉已溜溜達達跟了過來,“有一不能有二,上次是高幹出其不意突襲得手,這次鐘繇、段煨已有準備,再說河東太守之職已被杜畿接任。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即便高幹南下作亂也無大礙。

    ” “無大礙?”曹操捋髯沉吟,“痛雖可止,癢亦不可忍!” 郭嘉已經成竹于胸:“袁譚為争嫡位自叛其家,早就喪盡人心,不難破也。

    幽州雖在袁熙、袁尚之手,然地廣人稀胡漢雜處,更有公孫度割據遼東自成一派,能調動的兵馬并不多。

    現今河北人心動搖,主公何不……”他隻說到此處就不往下說了,要是都說了怎顯曹操的高明? 曹操經他點撥也明白了:“回營後馬上調鮮于輔、鮮于銀、田豫等幽州舊部回去招降納叛。

    狼崽子盼着我北上,他好趁虛而入,老夫偏偏不走!我要煽動袁熙麾下自己叛變,幫我收取幽州!” “主公奇謀睿智,屬下望塵莫及。

    ”明明郭嘉事先想好引着曹操說,但仍是大唱贊歌。

     說話間荀攸、荀衍也趕了上來。

     “軍師何事?” “恭喜主公。

    ”荀攸深施一禮,“拜祭袁紹果真是良策!方才崔琰告訴我,大多數人已願意追随主公、遣散家兵,有些豪族士人還甘願貢獻部分田産歸朝廷掌控。

    人人都道主公有情有義真豪傑,公私分明不忘故舊,論氣量比袁本初勝之三分!” “哈哈……”曹操隻笑了兩聲,立刻忍了回去——後面跟着許多人呢,有道是“哭則不歌”,得意忘形可就讓人看出假來了。

     郭嘉趕緊替他遮掩:“唉……這都是主公真情所緻,叫人不得不感化啊。

    ” 曹操假模假式點點頭,見荀衍還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休若,莫非友若還是不肯歸降?” 荀衍愁眉苦臉搖了搖頭:“他倒是肯認我這三哥了,但又說誓死不保二主,效力朝廷也不幹,還是想甘老林泉。

    我還能怎麼勸?”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強人所難,保不保我由他去吧。

    ”曹操仰天長歎,“袁紹啊袁紹,你帳下義士何其多也!”這會兒扪心自問,剛才那番哭祭假中有真真中有假,竟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課稅新法 随着袁氏舊屬紛紛歸順,冀州的局面已被曹操穩定掌握,他上表朝廷讓還兖州牧的兼職,改領幽州牧;為表示對河北士人的開誠布公,又任命崔琰為冀州長史。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兖州乃曹操起兵之處,實際行政權早被他攥得牢牢的,北伐的軍糧都是夏侯淵自那裡征調的。

    讓兖州牧改領幽州牧不過是句空話,領是真領,讓非真讓。

     與此同時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傳來,擁兵并州的高幹向曹操獻書投降。

    曹操雖然接受投誠,并以朝廷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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