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藏之公府;昔廣鑄以資用,今減爐以廢功;昔行之于中原,今洩之于邊裔。
又有闾井送終之唅,商賈貸舉之積,江湖壓覆之耗,則錢焉得不重,貨焉得不輕?開元中,天下鑄錢七十餘爐,歲盈百萬,今才十數爐,歲入十五萬而已。
大曆以前,淄青、太原、魏博雜鉛鐵以通時用,嶺南雜以金、銀、丹砂、象齒,今一用泉貨,故錢不足。
今宜使天下兩稅、榷酒、鹽利、上供及留州、送使錢,悉輸以布帛谷粟,則人寬于所求,然後出内府之積,收市廛之滞,廣山鑄之數,限邊裔之出,禁私家之積,則貨日重而錢日輕矣。
”宰相善其議。
由是兩稅、上供、留州,皆易以布帛、絲纩,租、庸、課、調不計錢而納布帛,唯鹽酒本以榷率計錢,與兩稅異,不可去錢。
文宗大和九年,以天下回殘錢置常平義倉本錢,歲增市之。
非遇水旱不增者,判官罰俸,書下考;州縣假借,以枉法論。
文宗嘗召鹽倉禦史崔虞問太倉粟數,對曰:“有粟二百五十萬石。
”帝曰:“今歲費廣而所畜寡,奈何?”乃诏出使郎官、禦史督察州縣壅遏錢谷者。
時豪民侵噬産業不移戶,州縣不敢徭役,而征稅皆出下貧。
至于依富室為奴客,役罰峻于州縣。
長吏歲辄遣吏巡覆田稅,民苦其擾。
武宗即位,廢浮圖法,天下毀寺四千六百、招提蘭若四萬,籍僧尼為民二十六萬五千人,奴婢十五萬人,田數千萬頃,大秦穆護、襖二千餘人。
上都、東都每街留寺二,每寺僧三十人,諸道留僧以三等,不過二十人。
腴田鬻錢送戶部,中下田給寺家奴婢丁壯者為兩稅戶,人十畝。
以僧尼既盡,兩京悲田養病坊,給寺田十頃,諸州七頃,主以耆壽。
自會昌末,置備邊庫,收度支、戶部、鹽鐵錢物。
宣宗更号延資庫。
初以度支郎中判之,至是以屬宰相,其任益重。
戶部歲送錢帛二十萬,度支鹽鐵送者三十萬,諸道進奉助軍錢皆輸焉。
懿宗時,雲南蠻數内寇,徙兵戍嶺南。
淮北大水,征賦不能辦,人人思亂。
及龐勳反,附者六七萬。
自關東至海大旱,冬蔬皆盡,貧者以蓬子為面,槐葉為齑。
乾符初,大水,山東饑。
中官田令孜為神策中尉,怙權用事,督賦益急。
王仙芝、黃巢等起,天下遂亂,公私困竭。
昭宗在鳳翔,為梁兵所圍,城中人相食,父食其子,而天子食粥,六宮及宗室多餓死。
其窮至于如此,遂以亡。
初,乾元末,天下上計百六十九州,戶百九十三萬三千一百二十四,不課者百一十七萬四千五百九十二;口千六百九十九萬三百八十六,不課者千四百六十一萬九千五百八十七。
減天寶戶五百九十八萬二千五百八十四,口三千五百九十二萬八千七百二十三。
元和中,供歲賦者,浙西、浙東、宣歙、淮南、江西、鄂嶽、福建、湖南八道,戶百四十四萬,比天寶才四之一。
兵食于官者八十三萬,加天寶三之一,通以二戶養一兵。
京西北、河北以屯兵廣,無上供。
至長慶,戶三百三十五萬,而兵九十九萬,率三戶以奉一兵。
至武宗即位,戶二百一十一萬四千九百六十。
會昌末,戶增至四百九十五萬五千一百五十一。
宣宗既複河、湟,天下兩稅、榷酒茶鹽錢,歲入九百二十二萬缗,歲之常費率少三百餘萬,有司遠取後年乃濟。
及群盜起,諸鎮不複上計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