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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二十八 蘇世長(良嗣 弁) 韋雲起 孫伏伽 張玄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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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以教殺,除民害也。

    今反以獵為娛,行之無常,不損盛德哉?《傳》曰:“事不師古,匪說攸聞。

    ”然則探道在學古,學古在師訓。

    孔颍達奉诏講勸,宜數逮問,裨萬分。

    博選賢傑,朝夕侍左右,與相規摩。

    日知所亡,月無忘所能,此則善美矣。

     夫在人上者常求為善也,然一性一不勝情,耽惑成亂,下有谀言,君道乃虧。

    古人有雲:“勿以惡小不去,善小不為。

    ”禍福之來,皆根于初,護終若始,猶懼其替,始不護焉,終将安歸? 太子不納。

    又上書曰: 周公資聖人,而握沐吐飧,下白屋,況下周公之人哉?殿下睿質天就,尚須學以表飾之。

    孔穎達、趙弘智皆宿德钜髦,兼識政機,望數召見,述古今,增懿明德。

    雕蟲小技,正可間召,代博弈,不宜屢也。

    騎射畋遊,亵戲酣歌,悅耳目,移情靈,不可以禦。

    夫心為萬事主,動而無節則亂,敗德之原,實在于此。

     帝知數财正太子,頻擢至銀青光祿大夫,行左庶子。

     太子久不見賓友,玄素曰:“宮中所見止婦人,不知如樊姬等可與益聖德者幾何?若無之,即便诐豔嬖,何足顧哉!上惟東宮之重,高署賢才為寮佐,今乃不得進見,将何以朝納誨、夕補遺哉?太子諱其切,夜遣戶奴以騎楇狙擊,危脫死。

    嘗聞宮中擊鼓,叩閤正言,太子出鼓,對玄素破之。

    既不悛,醜德日聞。

    玄素不能已,上書曰: 孔子曰:“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

    ”書傳所載或過,臣請以近事喻之。

    周武帝平山東,庳宮陋食以安海内,而太子赟有穢德,烏丸軌以聞,帝慈仁不忍廢。

    及踐祚,狂一暴日熾,宗祀以亡,隋文帝所代是也。

    文帝因周衰,藉女資,雖無大功于人,然布德行惠,上下安賴。

    勇為太子,驕肆敗度,今宮中山池,殿下所親見者也。

    當是時,自謂有太山之安,讵知壬臣敢進其說哉?向使動靜有常,進止有度,親君子,疏小人,黜浮華,守恭儉,雖有離間,烏能緻慈父之隙哉?蓋積德弗純,令問不著,一遭讒,遂成其禍。

     今上以殿下父子親,故所資用不為限節,然诏未六旬,而用逾七萬,驕奢亡藝,孰有過此?龍樓、望苑,為工匠之肆,既阙視膳問安之宜,又無悅學好道之實。

    上違君父慈訓之方,下有因緣戮辱之罪。

    所施與者,不遊手雜色,則圖畫雕镂之人。

    外所瞻仰,此失已暴,内隐密者,尚可勝計哉?右庶子趙弘智經明行脩,臣謂宜數進召,以廣徽美;今反猜嫌,謂妄相推引。

    從善若流,尚恐不逮,飾非拒谏,禍可既乎? 書入,太子怒,遣刺客伺之。

    會宮廢,玄素坐除名為民。

    頃之,召授潮州刺史,徙鄧州,訖不複親近。

    高宗時,以老緻仕。

    麟德初卒。

     始,玄素與孫伏伽在隋皆為令史,太宗嘗問玄素宦立所來,深自羞汗。

    褚遂良見帝曰:“君子不失言于人,明主不失言于戲。

    故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

    居上能禮其臣,乃盡力以奉其上。

    近世宋武帝侮靳朝臣,攻其門戶,至恥懼狼狽,前史以為非。

    陛下昨問玄素在隋任何官,對曰:‘縣尉。

    ’又問未為尉時,曰:‘流外。

    ’又問何曹司,玄素出不能徙步,顔若此灰,一精一爽頓盡,見者鹹共驚怪。

    唐家創業,任官以才,蔔祝庸保,量能并用。

    陛下以玄素擢任三品,佐皇儲,豈宜複對群臣使辭窮負恥,欲責其伏節死義,安可得乎?”帝曰:“朕亦悔之。

    ”伏伽雖廣坐,陳說往事,無少隐焉。

     贊曰:始唐有天下,懲刈隋敝,敷内谠言,而世長等仇然獻忠,時主方褒聽,藉以勸天下,雖觸禁忌,而無忤情。

    及禍亂已平,君位尊安,後者視前人之為,猶以鲠論期榮,故時時遭斥讓,為所厭苦。

    非言有巧拙,所遭之時異也。

    夫一性一有不可移,雖堯、舜弗能訓。

    承乾之惡,根著于心,而歸責玄素,其何救哉?此士亹辭不能傅太子,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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