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安,疾驅去。
至淇門,輕舻循流下,萬夫挽繂而助,日三百裡。
既總閑牧,因擇良馬内範一陽一,又奪張文俨馬牧,反狀明白。
人告言者,帝必縛與之。
明年,國忠謀授祿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召還朝。
制未下,帝使中官輔璆琳賜大柑,因察非常。
祿山厚賂之,還言無它,帝遂不召。
未幾事洩,帝托它罪殺之,自是始疑。
然祿山亦懼朝廷圖己,每使者至,稱疾不出,嚴衛然後見。
黜陟使裴士淹行部至範一陽一,再旬不見,既而使武士挾引,無複臣禮,士淹宣诏還,不敢言。
帝賜慶宗娶宗室女,手诏祿山觀禮,辭疾甚。
獻馬三千匹,驺靮自倍,車三百乘,乘三士,因欲襲京師。
河南尹達奚珣極言毋内驺兵,诏可。
帝賜書曰:“為卿别治一湯,可會十月,朕待卿華清宮。
”使至,祿山踞一床一曰:“天子安穩否?”乃送使者别館。
使還,言曰:“臣幾死!”
冬十一月,反範一陽一,詭言奉密诏讨楊國忠,騰榜郡縣,以高尚、嚴莊為謀主,孫孝哲、高邈、張通儒、通晤為腹心,兵凡十五萬,号二十萬,師行日六十裡。
先三日,合大将置酒,觀繪圖,起燕至洛,山川險易攻守悉具,人人賜金帛,并授圖,約曰:“違者斬!”至是,如所素。
祿山從牙門部曲百馀騎次城北,祭先冢而行。
使賈循主留務,呂知誨守平廬,高秀岩守大同。
燕老人叩馬谏,祿山使嚴莊好謂曰:“吾憂國之危,非私也。
”禮遣之。
因下令:“有沮軍者夷三族!”凡七日,反書聞,帝方在華清宮,中外失色。
車駕還京師,斬慶宗,賜其妻康死,榮義郡主亦死。
下诏切責祿山,許自歸。
祿山答書慢甚,叵可忍。
賊遣高邈、臧均以射生騎二十馳入太原,劫取尹楊光翙殺之,以張獻誠守定州。
祿山謀逆十餘年,凡降蕃夷皆接以恩;有不服者,假兵脅制之;所得士,釋縛給湯沐、衣服,或重譯以達,故蕃夷情僞悉得之。
祿山通夷語,躬自尉撫,皆釋俘囚為戰士,故其下樂輸死,所戰無前。
邈最有謀,勸祿山取李光弼為左司馬,不納。
既而悔之,憂見顔色,久而曰:“史思明可當之。
”賊之未反,邈為謀,聲進生口,直取洛一陽一,無殺光翙,天下當未有知者,賊不從。
何千年亦勸賊令高秀岩以兵三萬出振武,下朔方,誘諸蕃,取鹽、夏、鄜、坊,使李歸仁、張通儒以兵二萬道雲中,取太原,一團一弩一士萬五千入蒲關,以動關中;勸祿山自将兵五萬梁河一陽一,取洛一陽一,使蔡希德、賈循以兵二萬絕海收淄、青,以搖江淮;則天下無複事矣。
祿山弗用。
時兵暴起,州縣發官铠仗,皆穿朽鈍折不可用,持梃鬥,弗能亢,吏皆棄城匿,或自一殺,不則就禽,日不絕。
禁衛皆市井徒,既授甲,不能脫弓礻蜀、劍夬,乃發左藏庫缯帛大募兵。
以封常清為範一陽一、平盧節度使,郭子儀為朔方節度、關内支度副大使,右羽林大将軍王承業為太原尹,衛尉卿張介然為汴州刺史,金吾将軍程千裡為潞州長史,以榮王為元帥,高仙芝副之,馳驿讨賊。
祿山至钜鹿,欲止,驚曰:“鹿,吾名。
”去之沙河,或言如漢高祖不宿柏人以佞賊。
賊投草頹樹于河,以長繩維舟集槎以結,冰一昔合,遂濟河,陷靈昌郡。
又三日,下陳留、荥一陽一。
次罂子谷,将軍荔非守瑜邀之,殺數百人,流矢及祿山輿,乃不敢前,更出谷南。
守瑜矢盡,死于河。
敗封常清,取東都,常清奔陝。
殺留守李憕、禦史中丞盧弈。
河南尹達奚珣臣于賊。
時高仙芝屯陝,聞常清敗,棄甲保潼關,太守窦廷芝奔河東。
常山太守顔杲卿殺賊将李欽湊,禽高邈、何千年,于是趙郡、钜鹿、廣平、清河、河間、景城六郡皆為國守,祿山所有才廬龍、密雲、漁一陽一、汲、鄴、陳留、荥一陽一、陝郡、臨汝而已。
賊之據東京,見宮阙尊雄,銳情僭号,故兵久不西,而諸道兵得稍集。
尹子奇屯陳留,欲東略,會濟南太守李随、單父尉賈贲、濮一陽一人尚衡、東平太守嗣吳王祗、真源令張巡相繼起兵,旬日衆數萬。
子奇至襄邑而還。
明年正月,僭稱雄武皇帝,國号燕,建元聖武,子慶緒王晉,慶和王鄭,達奚珣為左相,張通儒為右相,嚴莊為禦史大夫,署拜百官。
複取常山,殺顔杲卿。
安思義屯真定,會李光弼出土門救常山,思義降,博陵亦拔,唯稿城、九門二縣為賊守。
史思明、李立節、蔡希德圍饒一陽一,不克,引軍攻石邑,張奉璋固守。
朔方節度使郭子儀自雲中引兵與光弼合,敗思明于九門,李立節死,希德奔钜鹿;思明奔趙郡,自鼓城襲博陵,複據之。
光弼拔趙郡,還圍博陵,軍恒一陽一。
希德請濟師于賊,賊以二萬騎涉滹沱入博陵,牛廷玠發妫、檀等兵萬人來助,思明益強,與光弼戰,敗于嘉山。
光弼收郡十三,河南諸郡皆嚴兵守,潼關不開。
祿山懼,谷還範一陽一,召嚴莊、高尚責曰:“我起,而曹謂萬全。
今四方兵日盛,自關以西,不跬步進,爾謀何在,尚見我為?”遣尚等出。
凡數日,田乾真自潼關來,勸祿山曰:“自古興王,戰皆有勝負,乃成大業,無一舉而得者。
今四方兵雖多,非我敵也。
有如事不成,吾擁數萬衆,尚可橫行天下,為十年計。
且高尚、嚴莊,佐命元勳也,陛下何遽絕之,使自為患邪?”祿山喜,道其小字曰:“阿浩,非汝孰悟我!然則奈何?”乾真曰:“召而尉安之。
”乃内尚等,與飲宴,祿山自歌,君臣如初。
即遣孫孝哲、安神威西攻長安。
會高仙芝等死,哥舒翰守潼關,為乾祐所敗,囚之。
賊不謂天子能遽去,駐兵潼關,十日乃西。
時行在已至扶風,于是汧、隴以東,皆沒于賊。
祿山以張通儒守東京,乾真為京兆尹,使安守忠屯苑中。
祿山未至長安,士人皆逃入山谷,東西駱驿二百裡。
宮嫔散匿行哭,将相第家委寶貨不赀,群不逞争取之,累日不能盡。
又剽左藏大盈庫,百司帑藏竭,乃火其馀。
祿山至,怒,乃大索三日,民間财赀盡掠之,府縣因株根牽連,句剝苛急,百姓愈一騷一。
祿山怨慶宗死,乃取帝近屬自霍國長公主、諸王妃妾、子孫姻婿等百馀人害之,以祭慶宗。
群臣從天子者,誅滅其宗。
虜一性一得所欲則肆為殘虐,人益不附。
諸大将欲有咨決,皆因嚴莊以見。
禦下少恩,雖腹心雅故,皆為仇敵。
郡縣相與殺守将,迎王師,前後反覆十數,城邑墟矣。
肅宗治兵靈武,天下日跂首待。
長安相傳太子西來矣,人聞辄東走,圜裡至空,都畿豪桀殺賊吏自歸者無虛日,賊斬刈懲之不能止。
又賊将類剽勇無遠謀,日縱酒,嗜聲色财利,車駕危得入蜀,終無進蹑之患。
帳下李豬兒者,本降豎,幼事祿山謹甚,使為Yan人,愈親信。
祿山腹大垂膝,每易衣,左右共舉之,豬兒為結帶。
雖華清賜浴,亦許自随。
及老,愈肥,曲隐常瘡。
既叛,不能無恚懼,至是目複盲,俄又得疽疾,尤卞躁,左右給侍,無罪辄死,或棰掠何辱,豬兒尤數,雖嚴莊親倚,時時遭笞靳,故二人深怨祿山。
初,慶緒善騎射,未冠為鴻胪卿。
賊僭号,嬖段夫人,一愛一其子慶恩,欲立之。
慶緒懼不立,莊亦疑難作不利己,私語慶緒曰:“君聞大義滅親乎?自古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