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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普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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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的時候會露出锉尖的牙齒,但都很溫和。

    你隻能通過胡子和乳房來分辨他們是男是女,從保護孩子的動作來辨别他們是否成年。

    他們總是能先看到你,然後就像樹幹那樣僵着不動了。

     我發現了比蒂拉迪帕普福姆,巫醫的墓地。

     我發現了一隻鳥兒,黑腦袋,桃花心木色尾巴,和我的胳膊一樣長,彎得像一張弓。

    在我們那位能和鳥兒神交的福爾斯修士留下的《非洲鳥類田野指南》裡,我的這隻鳥兒叫作天堂捕蠅者。

    在我那本藏在枕套内的筆記本裡,隻要是知道的事物,我都會畫下來。

    我在天堂捕蠅者的臉上畫上了笑容,在下方用保密的回文密碼寫上: 據證新的蠅蒼在存堂天,者蠅捕堂天 我還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當瑪土撒拉搖搖晃晃地以螺旋形繞着房子走來走去時,我會跟着它。

    它就栖息在我們的茅廁裡,那裡離它那隻被牧師大人扔進野草叢中的空鳥籠更近一點。

    鳥籠像艘失事已久的船似的鏽迹斑斑。

    瑪土撒拉和我一樣,也是個殘疾——狂野非洲的廢柴。

    自從基督駕臨以來直到現在,它一直栖居在一根十七英寸長的碼尺上。

    如今,它擁有了一整個世界。

    但它能拿這個世界怎麼辦呢?它的翅膀沒有肌張力。

    肌肉已然萎縮,或許已無痊愈的希望。

    那它的胸肌應該在哪兒呢,畢竟它的胸沉甸甸地裝着人類的話語:那是些已被埋葬的、如鳥兒般自由而荒唐的、聞所未聞的話語!有時,它會撲棱幾下翅膀,好似隐約記得自己會飛,那情狀和它第一次被釋放時的喜憂參半如出一轍。

    但它的獨立也就凍結在了那一刻。

    如今,它将翅膀伸展一下,又會重新縮回去,它隻是探頭探腦,蹒跚移步,乏味地在樹枝間走上走下。

    現在,瑪土撒拉每天清晨都會偷偷摸摸地從茅廁橫梁下方的小洞溜出去,仰着腦袋,神經質地朝天望去,似在祈禱:司羽毛的主啊,請使我今日免于饕餮之口,免于我的胸脯被從叉骨上撕裂的厄運!我就是從那兒循着它的足迹走去的。

    我把摘來的番石榴和鳄梨敲開後,作為小小的貢品陳列在途中,供它食用。

    假如是未剝開的完整果實,我認為它就不認得它們了。

    倘若它能學會這一點,就會向前邁進一大步,就會發現水果無須仰賴人類之手就能吃到,它們就長在樹上。

    倘若沒有好人,背叛定會蓬勃生長。

    [此句原文為“Treasongrowsbutforkindman”,是上文後半句“...mankindfor,butgrowsontrees”的一種回文形式。

    。

    ] 跟着瑪土撒拉慢悠悠地在森林裡覓食時,我發現有男孩,也有男人在那兒操練。

    他們不是正式招募來保護白人的比利時軍隊,而是一群在我們家後面的樹林裡秘密碰頭的年輕人。

    我就知道阿納托爾不僅僅是個小學老師和布道詞譯員。

    哈,阿納托爾,全體一聲阿哈![原文為“Ah,Anatole,thelotanaha!”,是一句回文。

    ]在我窺伺的那片林中空地上,阿納托爾端着槍,對武裝人員講話。

    有次他大聲朗讀了一封信,信裡說比利時人已為獨立設定好時間表。

    阿納托爾提到了一九六四年。

    “一九六四!”[原文為法語。

    ]那些人一聽這話,就仰頭狂笑。

    他們大呼小叫着,好像皮被剝下來了似的。

     我不怕,我已經習慣于獨自走路。

    母親想必是不會同意的,尤其天快要黑的時候。

    那是我的秘密。

    她從來沒意識到無論什麼時候差我和利娅到随便什麼地方去,比如那天去小溪取水,都意味着我會獨自返回。

     已近傍晚,我穿過斑斑點點的光線,進入了一片亮堂的空地。

    空地周圍的草長得極高,從兩側向内彎壓下來,在頭頂形成一個有弧度的苫蓋,類似隧道的穹頂。

    然後,我又回到了樹下。

    利娅老早就提着水,趕到我前頭去了。

    但有人在身後,是某個人,又或許是什麼東西。

    我心裡很清楚自己被盯梢了。

    我不确定聽到了什麼響動,但心裡很明白。

    我願意這麼去想:是瑪土撒拉在對我耍花招,要不就是俾格米人。

    但我心裡愈來愈清楚。

    我注意到自己的後脖子上汗毛已經豎起。

    我并沒覺得害怕,害怕對我沒好處。

    腎上腺素對肌肉造成的影響會使我跑不起來。

    可我能品味到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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