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任務,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引出這個棘手的話題。
我一邊說着一些有的沒的,一邊絞盡腦汁。
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亨利在此時結束了我的掙紮。
他神情依然開朗,語調卻低沉了下來:
“詹姆斯,我有件小事想麻煩你。
其實,是關于……關于你妹妹的事。
”
我沉默了一會兒,假裝被震驚到了。
亨利拿起酒瓶,用眼神詢問我是否要添酒,我點頭表示同意。
他給我們兩人都倒上,在扶手椅裡舒服地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杯子裡的酒,然後一飲而盡。
話已經到了嘴邊,他卻又改變了主意,異常緩慢地點起一支雪茄,難以掩飾自己的局促。
于是我先開了口:
“她又闖什麼禍了嗎?”
“沒有,完全沒有。
不過,這就是問題所在。
那天,我本來準備親吻她,但在最後一刻,我又改變了主意。
我以為……”
我大聲喊道:
“你為什麼沒有……”
“我很喜歡她……”
“所以呢?為什麼你沒有吻她?”
可憐的亨利被我的大嗓門吓得直發抖。
我清了清嗓子,低下聲繼續問道:
“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麼沒有親吻她呢?我的老天,你沒有任何理由不這樣做呀!當兩人彼此愛慕,就會互相親吻。
在我看來,你們确實是相愛的,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是十分自然的人之常情——你沒有必要抵觸這樣的舉動,完全沒有必要,你聽到了嗎,亨利?從古至今,男人和女人……”
我打開了話匣子,擺起權威的架子,然後又親切地補充道:
“亨利,我的老兄,既然你想親她,為什麼不吻下去呢?你沒必要瞪着你那雙牛鈴般的眼睛看着我,到底為什麼,真見鬼,你倒是說說看呢?”
亨利一臉窘迫,如同一尊雕塑般紋絲不動。
咽下好幾次口水後,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正準備跟你解釋呢。
詹姆斯,你這是怎麼了?你要是喝不了威士忌,也許最好……”
“我?喝不了威士忌?你開什麼玩笑呢!”
我拿起酒瓶,在亨利驚慌的眼神中倒滿酒杯,然後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我當時正準備吻她,可是突然間……”
我用目光緊緊逼視着他。
“突然間……我産生了一絲懷疑。
”
“懷疑!”我不禁憤怒地大喊。
“沒錯,我開始有些懷疑,懷……疑……”
“行了,我又不是聾子,我聽明白了,但是你懷疑什麼呢?”
他用手扶住額頭,垂下了眼簾:
“我隻是不知道伊麗莎白是否也對我有同樣的感覺,所以我就從這個尴尬的境地中機靈地全身而退了。
”
他機靈地全身而退!這可真是太好笑了!他用腳指頭拆了幾個繩結,這就是他所認為的全身而退!我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忍住不大聲狂笑,結果卻忍不住打起嗝來,喝了一大口威士忌才使自己平靜下來。
“亨利,”我歎道,“我可以向你保證,伊麗莎白對你的感情,肯定不是友誼……”
我等了一會兒,好讓亨利細細體會這句話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亨利才開口說:
“你是說……”
“她愛你,就這麼簡單。
”
“她愛我!”他突然情緒湧動,變得支支吾吾,“詹姆斯,你這麼說不是為了……你當真确定……”
“當然了。
雖然她沒跟我吐露心聲(撒謊撒得如此自然,連我自己都感到震驚),這隻是因為她心高氣傲,但是我又不傻,她的表現完全就是一個墜入愛河的少女。
”
“詹姆斯,”他打斷道,“你真的确定她愛的是我嗎?會不會是約翰呢?你是沒看到,這段日子他看伊麗莎白的眼神……”
他的眉眼間閃過一絲狂野的光芒,顯然是嫉妒這個“綠眼怪獸”在作怪。
我簡直不敢想象,如果亨利撞見伊麗莎白被約翰擁入懷中,将會發生什麼事。
我擡起手,試圖安撫他。
“不,亨利,她愛的明明是你。
你想,我作為她的哥哥,難道還不清楚她在想什麼嗎?她喜歡約翰?(我聳了聳肩。
)快别逗了!根本沒有的事。
他隻是個好玩伴、好朋友,僅此而已。
”
亨利終于放下心來,想到約翰經曆的不幸,又舉起酒杯敬了他一杯。
然後,我們頻頻舉杯,敬伊麗莎白這個全英國最美麗的女孩,祝她身體安康。
夜色漸深,我們喝得酣暢淋漓,越喝越亢奮。
老實說,我們已經有些忘乎所以。
亨利信心滿懷地訴說着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将成為最優秀、最厲害的雜技演員,我将獲得無上榮耀。
我要做這個,我将成為那個,他永遠在說着我、我、我!聽得我的耳朵都起繭了。
亨利是個熱情忠厚的家夥,但是他這種想成為世界中心的強烈欲望實在令人惱火,讓人厭煩!我不得不忍受了一場眼花缭亂的雜技表演。
我毫不懷疑他在雜技上的天賦,但是想要以此為生,并享譽世界,确實有些難以想象。
雖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也不想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妹妹嫁給一個狂妄自大的街頭藝人。
當我明白他隻是喝醉了,才漸漸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