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内利夫人并非自殺身亡。
”
我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開始渾身顫抖。
“他認為達内利夫人是被謀殺的。
”
“可這也太荒謬了!”我大聲說道。
“也許吧,我承認這确實很荒謬,但是稍微想想,如果殺手身手敏捷,可以從外面把裡面的門鎖鎖上呢?達内利夫人命案中的一切迹象,都在指向謀殺,但是,門偏偏是從裡面鎖上的,這一論斷就此被推翻!門是從裡面鎖上的!也許,一個身手敏捷的人……”
“怎麼鎖呢?這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知道。
我曾經讀過一本小說,裡面有同樣的情節。
書裡是這樣解釋的:殺手從鎖眼裡穿過一根折疊的雙線,線頭的圈套住了門鎖的插銷。
這件事的訣竅就在于門框上的别針,它将起到滑輪的作用。
當他拉動雙線時,門鎖就鎖上了,然後他松開雙線的一頭,拉動另一頭。
别針自然也是固定在線上的……隻要幹脆利落的一下,事情就成了!除了别針在門框上留下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洞,不會留下任何痕迹!”
“真是太巧妙了!”我驚歎道。
“确實巧妙,但我還想到了另一個辦法,這個辦法就要難得多了。
但是,我覺得還是可行的:兇手在關門之前,扔出一個硬橡膠球,這個球在牆上反彈數次後,剛好落在鎖扣上,把它推到了位。
”
這個設想令我不寒而栗。
阿瑟露出了嘲諷的微笑:
“你以為我想到了亨利,是嗎?不,你放心,我兒子連隻蒼蠅都不敢殺,更何況當時他十歲都不到。
”
盡管亨利已經失蹤三年至今杳無音信,但阿瑟依然堅信他還活着。
他盡可能地避免談到自己的兒子,但每當他說起亨利的時候,永遠是以一種現在時的口吻,就好像亨利依然與他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不過,”阿瑟繼續說,“我得承認,是亨利和他的那些把戲讓我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也許,有人偶然撞見了他正在玩橡膠球,于是便煞費苦心地練習,以求達到精準。
”
接下來,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有一天晚上,我曾撞見亨利成功地完成了類似的把戲。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一定會立即推翻這個結論……
阿瑟打斷了我的思考:
“我想告訴你的是,帕特裡克的推斷也是一種可能性。
在我看來,甚至有很大的可能。
沒錯,達内利夫人就是被謀殺的,這是一個魔鬼殺手實施的恐怖謀殺。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他馬上就要遭到報應了。
複仇之神就像一隻秃鷹,已經張開翅膀,準備撲向兇手,鋒利的鷹爪一定會抓住他……”
我老老實實地聽着阿瑟激情迸發的可怕陳詞。
他任憑這些瘋言瘋語繞梁盤旋了片刻,然後看着我的眼睛,嚴肅地勸誡道:
“所以我們擔心這次顯靈事件,擔心女鬼複仇心切,會不顧一切地進行報複,對任何人都不留情……”他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先下手為強?”
“沒錯,今晚我們會召喚鬼魂,逼她顯靈,以便與之對話,對她進行安撫……還要借此機會,找出殺死達内利夫人的兇手。
”
“你們打算在哪裡進行這次實驗?”
阿瑟回答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了一絲恐懼:
“就在案發地點,閣樓的最後一間。
”
瘋了!他們全都瘋了!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我盡可能鎮定地問:
“所以你們打算逼迫鬼魂顯靈,但是以什麼方式顯靈呢?”
“她會現出人形來。
也許,今晚我們會再次見到達内利夫人,誰知道呢!”
“或許鬼魂會來複仇,”我開玩笑地說,“直接把兇手的屍體帶過來!”
阿瑟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這次實驗非常危險,我們很清楚這一點。
”
“那你們會如何操作呢?”
“我們當中的一個人留在被詛咒的房間裡,當然,我們會用封條把房間封住。
每隔半小時,我就會去敲門,詢問一切是否正常。
我們不知鬼魂将以何種方式現形,但我們需要一個可靠的證人來見證撕毀封條的時刻,以防事後其他人說我們在中間做了手腳。
”
“誰?”我吞吞吐吐地問。
“你說的誰,是什麼意思?”
“誰留在被詛咒的房間裡?”
“一開始我們想到了維克多,不過很可惜,他的心髒太脆弱。
愛麗絲雖然害怕,但還是自告奮勇,不過帕特裡克堅決不同意。
所以,留在房間裡的那個人,将會是他。
”
“老實說,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想了……”我搖着頭說。
阿瑟久久地看着我,然後問:
“你今晚确定來嗎?我們可以信任你嗎?”
空氣中彌漫着悲慘的氣氛。
我明知事态将會朝着壞的方向發展,卻不聽使喚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