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暈頭轉向,約翰從我手中接過了伊麗莎白。
此時的客廳安靜得像太平間,維克多的聲音打破了冰冷的沉默:
“這是唯一可能的解釋……帕特裡克和愛麗絲絕對不會不辭而别。
就像您說的,要是他們能活着出去,就算他們走運……”
德魯不知所措,沒有回應維克多的話。
他蹲下來仔細地檢查着屍體。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哆哆嗦嗦地點燃了一支煙。
“他們死之前應該受了不少罪,”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他們的肚子上有一些奇怪的傷痕,但緻命傷卻是在心髒上。
如果我猜得沒錯,看他們的裝束,事情應該就是在半夜發生的。
他們的死亡時間大概是四十八小時之前……”
“但是他們的車和行李确實不見了!”我大聲說,“誰會——”
“顯然是兇手,”德魯打斷道,“殺害他們之後,他把現場布置了一下,造成他們倉皇出逃的假象。
”
“我的天!”維克多悲歎道,“這一切都發生在我的頭頂之上,就在我睡覺的時候。
”
德魯看着他的眼睛說:
“兇手這麼做是要冒巨大風險的……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逼迫他這樣做。
但奇怪的是,他本應速戰速決,因為達内利先生随時可能醒過來,撞破他行兇,但他還在拖延時間折磨他們。
奇怪……太奇怪了……”
“我這是怎麼了……噢,約翰,親愛的!太可怕了……我們快走吧!這可怕的房子,我一秒鐘也待不住了。
”
約翰一直把伊麗莎白抱在懷裡,溫柔地安慰道:
“親愛的,别擔心,我們這就回去。
”他轉身對德魯說,“您不反對吧?”
德魯點頭允諾。
看到兒媳跌跌撞撞的腳步,維克多猶豫片刻,也對德魯說:
“我去送送他們,這麼厚的雪,稍有不慎就會摔倒……”
“去吧,你們都小心一點。
”
等他們都離開客廳,寂靜再次降臨。
德魯搖着頭,絕望地說:
“我已經糊塗了……”
“警官,”亨利說,“不要被拉提梅夫婦的死蒙蔽了雙眼。
這樁命案與其他案件并不一定有直接聯系。
”他走到沙發前,出神地看着兩具屍體:“您的猜測是正确的,這兩人就是我們在找的兇手。
他們是殺人兇手,是江湖騙子!”
德魯的雙眼恢複了昔日的光芒:
“這兩個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肯定招惹了不少仇家,這樁命案與其他案件可能毫不相關,我怎麼沒有早點想到呢?”
“既然拉提梅夫婦已經死了,”亨利說,“我已經沒有任何理由保持沉默了。
我們坐下來說吧,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說清楚。
”
我們圍着小圓桌坐了下來。
亨利要求把頂燈和壁燈都關掉,客廳裡隻剩下壁爐的火苗發出飄忽不定的光芒。
亨利在小圓桌下面摸索一陣,突然水晶球就亮了起來。
漸漸地,這道光芒營造出一個不真實的魔幻世界,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
德魯癡迷地看着那個發光的球體,看得入了神。
我盯着那個球,像是被催眠了,早已忘了客廳裡還有兩具屍體。
亨利任憑我們沉浸在這奇異的氛圍中,片刻之後,他才開口說:
“再加上幾個巧妙的把戲,你們就會相信這些神秘力量是真實存在的了。
不過,你們也用不着感到羞愧,有很多人,甚至很多知名的知識分子也在同一張桌子前被迷惑……其中就包括我父親……他不僅被騙得頭腦發熱,還給這兩個靈媒騙子支付了巨額報酬。
現在,這兩個騙子就躺在客廳裡。
“這個不可思議的故事,要從達内利夫人的死開始說起。
她确實是自殺的,而非事後人們猜測的謀殺。
維克多因此而失去了理智。
不久之後,他的企業就破産了,他不得不把房子的一部分租了出去。
第一個謎團:租客常常在半夜聽到閣樓傳來腳步聲,一些村民還發現達内利夫人自殺的房間裡發出微光。
關于這件事的解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精神錯亂的維克多在夜裡爬上閣樓,希望與死去的妻子在那裡重逢。
“好幾個租客都迅速搬走了,于是達内利家的房子就變成了人盡皆知的兇宅,大家都說房子裡鬧鬼!謠言很快就傳到了拉提梅夫婦耳朵裡。
愛麗絲和帕特裡克·拉提梅,現在我們知道,他們都是江湖騙子。
一棟鬧鬼的房子!你們想想,這可真是天降大運!簡直是坑蒙拐騙的絕佳場所!
“所以這兩個狡猾的狐狸就此安頓下來。
他們的鄰居——也就是我父親——是個剛剛喪偶的知名作家。
他們馬上就反應過來,大肆牟利的機會就在眼前。
于是,他們馬上就給我們上演了一個精彩絕倫的戲法:通過愛麗絲,我們聽到了來自母親的消息。
”
“所以那是個騙局!”我驚歎道。
“當然。
首先,我們必須明白,從一個封好的信封裡取出一張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隻需要用一把又細又長的鑷子塞進信封封口處的縫隙裡,夾住紙張,然後轉動鑷子,把紙卷在鑷子上,這樣就可以輕易把整張紙抽出來。
想要把紙放回去,隻要逆向操作即可。
隻要勤加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