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亨利低頭确認道。
“可這也太奇怪了。
沒錯,愛麗絲變得有些神經兮兮,但是像這樣在半夜不辭而别……”
約翰回來大聲宣布:
“半小時!我進行了艱難的談判,續上了半小時。
”
“你倒是善于跟女人周旋。
”我嘲諷地說。
約翰似乎沒有意識到我的諷刺。
他朝我們走過來,卻在窗邊停下,拉開了窗簾。
“現在不下雪了,雪已經積了至少十公分……朋友們,多美的景色啊,月亮挂在漆黑的天上,大地穿上了潔白無瑕的大衣……”
亨利把空酒杯擺在桌上,用力清了清嗓子:
“約翰,下雪天對我有很奇怪的影響,我總是覺得嗓子發幹。
”
白蘭地已經見底,可恥地當了逃兵,于是我們打上了蘇格蘭威士忌的主意,準備繼續戰鬥。
我從父親的酒櫃裡偷來一瓶上好的威士忌。
看到好酒,大家都來了興緻,我們紛紛舉杯,向這茫茫白雪和大地的銀裝緻敬。
過了一會兒,我們開始唱起了生日快樂歌,沒什麼特别的理由,隻是為了助興。
挂鐘突然鳴響,電話鈴聲在第十次鐘聲時又響了起來。
“亨利,你去接吧。
如果還是伊麗莎白,就告訴她我已經離開了。
”
亨利微笑着答應,走了出去。
幾分鐘之後,他兩眼放光地再次出現在客廳。
“是誰打來的?”
“是您的未婚妻,史蒂文斯先生。
”
約翰大吃一驚,欽佩地看着我。
他起身來握住我的手,熱情洋溢地說:
“恭喜恭喜,詹姆斯,我都不知道……”
“可是,”我結結巴巴地說,“我沒有……”
“她跟我說她晚點過來,詹姆斯,”亨利信誓旦旦地說,“她叫你不要擔心,她的夫君纏住了她,所以她才……”
“我的老天!還是個有夫之婦!”約翰瞪大了雙眼驚歎道,“好家夥!如果這事讓貝蒂知道的話……”
亨利走到壁爐邊,出神地看着爐火。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出他正在偷笑。
我應該是昏了頭,才沒有立刻看出他是在騙我們。
約翰已經明白過來,他笑彎了腰:
“我就說嘛,嘿嘿嘿!我就知道,哈哈哈!”
“抱歉,詹姆斯,”亨利轉過身,謹慎地對我說,“剛剛有人打錯了電話,我沒忍住跟你開個玩笑,你得承認,這沒有惡意。
”
然後,他又繼續凝視着火苗。
約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未婚妻!哈哈哈!真的假的?噢!我受不了了,這太搞笑了!”
“怎麼了?”我惱火地抗議道,“為什麼我不能有未婚妻?”
“當然可以,詹姆斯,當然可以。
”約翰笑得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他隻好善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這讓我更加火冒三丈。
最後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并向他們提議舉杯緻敬那所謂的未婚妻,他們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時鐘敲響了十點一刻。
“天哪!”約翰驚歎道,“我得趕緊走了。
”
“差不了這十分鐘,她還能吃了你不成?再喝一杯吧!”
“不,不!感謝今晚的招待,詹姆斯……再見,亨利。
”
約翰一溜煙走掉了。
亨利若有所思地看着在約翰身後合上的大門,突然用拳頭拍着掌心激動地說:
“詹姆斯,我們來下一局象棋吧?”
亨利是個可怕的對手,我很少能在棋盤上赢他,但是這天晚上,我下定決心要好好地教訓他一次。
棋局持續到十點三刻才結束,威士忌的瓶子也見了底。
亨利聽到我冷靜地說出“将軍!我赢了!”,他表面上無動于衷,但我能感覺到他内心的翻騰,正如同他也能察覺到我内心的竊喜。
“想再扳回一局嗎?”我漫不經心地問。
亨利看了一眼空酒瓶,向我提議:
“我們可别把你父親的酒櫃清空了,要不去我家繼續下吧?”
“你說了算,聽你的。
”
亨利皺起眉頭:
“父親可能已經睡了……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當然。
”
亨利朝門廳走去。
“奇怪。
”他回來的時候說道。
“你父親沒接電話嗎?”
“我打了好幾次……一開始電話占線,然後鈴聲正常,但是沒人接電話。
”
“這說不通啊!肯定是線路故障了。
”
“也許吧。
”亨利說道,看起來十分擔心。
我的脊梁骨泛起一陣涼意。
整晚的愉快氣氛此時已經消失殆盡。
“要不我們去看一看吧?”我問道,“反正你還有大仇未報呢!”
“大仇未報?……啊!對,大仇未報,你說的是下象棋。
好的,那我們走吧。
”
亨利顯然有些心不在焉,他緊張地點燃了一支香煙。
幫我清理完酒杯和煙灰缸後,亨利和我都套上了大衣。
我們出門的時候,時鐘敲響了第十一次。
剛跨出門檻,一陣刺骨的寒意就向我們襲來。
月亮又圓又亮,星輝相形見绌。
月光照亮了銀裝素裹的大地,厚厚的積雪吞沒了所有聲音。
亨利茫然地環顧四周,然後擡起頭。
他抓住我的手臂,陰沉地說道:
“詹姆斯,月亮